可能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但这足够了。
够捆仙锁把人捆住了。
够梁威那两把飞剑把人捅穿了。
够了。
他把画展开,对准那个青色身影。
画里的镜子隐隐光,镜子像是要活过来一样,郭骁衡的神识死死锁住李乘风,镜子顺着神识慢慢变亮。
郭骁衡的手都有些抖,不是怕,是兴奋。
快了,快了——
镜子突然变暗了。
不是坏了,是敌人不见了。
郭骁衡不信邪,看向战场——风乘屹还在那里。
他明明在那里,可神识里找不到他了。
像是一座石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幻影。
郭骁衡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能看见风乘屹,但是神识中却感应不到,没有神识感应依然可以驱使法器杀人,神识感应的效果就是自动追踪。
但现在人却在神识中消失了。
梁威也愣住了。
他的飞剑刺向了空中,像两条失去了目标的蛇,直接刺了个寂寞,没有继续主动刺向风乘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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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识像一张被撕破的网,怎么捞都捞不到那个本该在网里的人。
他看见风乘屹就在那里,看见那把大剑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可神识里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郭骁衡并没有放弃。
那幅“百花映山河”再次亮,即便神识无法感应,但不妨碍它直接照射到风乘屹。
梁威的飞剑再次刺出去的时候,心里已经没什么把握了。
那两把剑在空中画了个交叉的弧线,一高一低,一左一右,像两条配合了多年的猎犬,封死了对手所有的退路。
可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个青色身影——那个人还是能看见的,大剑正在挥舞,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然后,他眼前忽然一亮。
不是那种天亮了的亮,是被人拿灯照着眼的亮。
一面镜子,大如脸盆,镜面泛着冷白色的光,光里映着他的脸——不是他现在的脸,是面具底下的那张脸,是他自己的、真正的、藏在人皮面具后面的脸。
法器直接照射出他真实的面貌。
镜子里的他张嘴想喊什么,嘴张着,声音出不来。
镜子外面的他也张嘴想喊什么,嘴张着,声音也出不来。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浇了一遍,从头丝到脚趾头,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被浇得透透的,浇成了一根冰棍,浇成了一尊石像,浇成了一个只能看、只能听、只能想、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活死人。
两个呼吸。
很短,短到不够一个普通人跑完十丈。
很长,长到足够一个人在脑子里把这辈子的事都过一遍。
他想起自己加入利刃队的那天,想起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手抖得握不住兵器,想起队里的老人都叫他“菜鸟”,想起他后来变成了“梁队”。
他想起那张人皮面具,膳门特制的,三张有灵根的人皮才能做出一张来,戴上之后,神识都查不出异常。
他想起戴上面具的那天,对着铜镜看了很久,镜子里的人不是他,但他知道那就是他。
两个呼吸,就回到原点了。
飞剑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