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甄珠当然不肯告诉大姐姐实情。
她已经够操心了。
薛云裳是不是在母亲的药里动了手脚,是不是她下毒,已经很难找到证据。
尽管她今天有些反常,似乎别有隐情。
要抓她的把柄却不是很容易了。
她只能警惕以后的日子,只能避免母亲再遭毒手。
江佩索那家伙既然已经知道薛云裳有些不对,为什么不早些来说?
害得她这些天好一顿感念感怀,甚至有些感谢薛云裳了。
“无事,就是今日她喂药的时候毛手毛脚,差点烫到母亲。”
知道她不想说真话,薛明玉也不勉强。
“一点小事不必计较。你要是不乐意就不叫她道母亲这里来了。”
虽然对薛云裳,她一向不很放心。
若是把翠兰放在家里,应该就没问题。
“不用,我早就想开了。明天还是一样。”薛甄珠不能放薛云裳离开视线。
外头的雨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吼叫得树都颤。
“大姐姐,这样的天气,明天街上估计都走不了人。就不去了吧?”薛甄珠握着她的手。
薛明玉反握住她:“你就操心着家里,看顾着祖母和母亲,外头的事你不要管。”
“咱们姐妹俩这个时候得好好的,不然大哥哥在那里可怎么办?”
薛甄珠没有说话。
从前电视上总是有那些官员下狱的情节,总有那些个小人邀功滥用刑罚。
她有时候想,要是四哥哥在,是不是也不会到这般田地。
“你说四哥……”
话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应该,便断了。
薛明玉见不得她吞吞吐吐,以往总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致远是家里的一份子,他早晚会知道。而且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怎么做他自己会拿主意。”
“人长大了,都会有脑子的。”
她走了,薛甄珠总是疑心最后一句在点拨自己。
只有的人心是算盘珠子滴溜顺滑,有的人心是路上的石墩子。
薛甄珠让连翘和翠兰都在房间里守着,自己去给祖母请安。
“你守着你母亲,她在病中,你不必到我这里来的。”
说着拒绝她的话,手却已经摩挲着她的脸。
薛甄珠打量着祖母消瘦了些,心里不好受。
“祖母没有好好吃饭吗?是不是没有见到我菜都不下饭了?”
“怎么你就那么重要了?小猴儿。还有柳真陪着我呢。”祖母看她看不够。
薛甄珠卧到她怀里:“不依,表姐怎么能代替了我的位置?”
“是是是,祖母说错话。你是最好的。”祖母悄声说,“不骗你了,我就是担心家里的这些事。你来我才开心了些。”
“嗯。”薛甄珠软软的答应。
家里许久没有这么安宁平和的时候,她还撒着娇,就像往日那般。
祖母看她的目光盛着怜爱不舍:“老天爷都定好了结局,总不会叫你的太差。当初清泉寺的主持说你福气好得很,玄妙观的主持甚至说你只要过了八岁那年的大劫,便是贵人相助一生顺遂。”
“当真?从未听您提起过。”
“当然真。就是没有听说你八岁那年有个什么大劫。爬树掉水池里倒是有的。就是淘气。”祖母说得轻巧。
可薛甄珠仍然记得那时候祖母心疼得直掉眼泪。
从那以后很多寻常的下午,都在这一刻变得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