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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最後的质问（第2页）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章小鱼不必再怄气不开心。他也不必再频繁做梦。

他站着等章小鱼。

章小鱼却没有跳过去，而是极快地转身，在沙发旁的墙板暗格里取出了一把枪。

那是一把1851年的柯尔特，在伦敦拍卖会上拍到。因为已经不属于现代机械，很容易在庆港通过了居家展示许可。

这个古董带回时已经移除了击发功能，看上去只剩收藏观赏价值，没有火药危险。

实际上并不是，章小鱼玩过很多次，在里面装有燧石，威力不容小觑。

相比在拉坦岛被指，章致蕴这次没有躲。黑乎乎的枪口暂时吞没了章致蕴对章小鱼的一贯耐心，他没有没有哄诱章小鱼放下枪。

而是稳稳站着，在等。

章致蕴偶尔在某一刻会承认自己对章小鱼这种宠溺与掌控式的养成不是很健康，计划等章小鱼结婚後成熟一些，再把照顾和保护家人的重担交给他。

如果枪响，这个计划可以永远搁置了。

他不会要一个对家人开枪的爱人。

因为没有眼泪润滑，章小鱼每眨一次，眼睛就红一分。

指着章致蕴时，手稳得没有温度，决心坚守誓言，不再质问。

他举着这个外形邪恶的古董，看起来像求救。

像对背叛的惩罚。

像暴力逼迫章致蕴修正答案。

像承受许多不为章致蕴所知事情的证明。

他头疼得要命。

这一枪非开不可。

大祭司处决的第一人应当是背叛者。背叛感情，欺骗无知的女人，生下无辜的孩子。

边立年是，章致蕴也是。

但是，扣动扳机时，他仍然偏了偏。

燧石射出时发出的声音比子弹还要响，打中床头的装饰画。

那是章小鱼二十岁的生日礼物，章致蕴委托解构大师和金箔专家联手制作。一条蓝色金箔大热带鱼，尾下跟着一条混有陨石粉的小热带鱼，四周是葛饰北斋的海浪纹理。

这幅画原本取名庇护，被打中之後便改名吞噬。

画框玻璃还在哗啦啦往床头掉，章致蕴已经扑过去夺去章小鱼的枪，将他摁在单人沙发上。

燧石烧焦了画中小热带鱼的整个头部，也烧焦了章小鱼的思维，他被章致蕴紧紧掐住脖子，脸色逐渐变红，却没有挣扎。只有食指在重复扣动扳机的动作。

玻璃碎片大概击中了香水瓶，馥郁的木质香水味排山倒海迅速填满房间。

章致蕴感到窒息。

他隔了多年後又一次枪口逃生，黑得像墨一样的眼睛看着章小鱼。章小鱼来到他身边时，小得像只还不会飞的天鹅，现在都已经会拿枪杀人了。

如果杀的是别的任何人，章致蕴都可以为他兜底。可偏偏是章致蕴。

他不会要这样的爱人。

他希望刚才没有枪声。

他盯了章小鱼片刻，松开手，勉力发出声音，“趁我还没叫警察前，滚出明塘。”

这段记忆在边黎脑子一直很模糊，记不太清当时想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但他是大祭司，不会做不得体的事。

所以，他出门前说的那句话只是不想因为没打中影响大祭司的形象。并不是为了让章致蕴日後重温时痛不欲生。

这段记忆在章致蕴的脑子里却纤毫毕现，被他日後反复拿出来对自我处刑。

他记得章小鱼踉跄走到门口，停下说：“我如果要处决你，绝不会打偏。”

两分钟後，刘琦跑上来说有保镖跟着章小鱼，章致蕴语气很不好让刘琦把人撤了，自己倒了杯酒。

他喝酒时想章小鱼能去的地方有很多，不会受什麽委屈，但也不会长什麽记性。

刘琦站了一会儿说章小鱼跑出去没开车，没穿鞋。他这时也只是有一点慌神，默许刘琦重新下令追。

十几分钟後，一切都乱了套。

章小鱼消失在明塘通向市区的公路上，那条路一面环半山，一面是纵深几十米的树林。

章致蕴调来安保公司所有的人，全方位搜寻，一遍一遍对比监控视频。

天快亮时，搜寻范围扩大一倍，原坤列出章小鱼所有在庆港的朋友同学信息，开始挨个询问。

明塘的住家佣人对那晚记忆犹新三缄其口，有个佣人不久之後移民才敢讲。

——章小鱼在章致蕴的枪口下只着寸缕逃走，章致蕴先後派了大量保镖追去灭口，幸好章小鱼命大没被找到。

“可惜，”那个佣人讲，“那麽好的孩子最後还是死了。”她严肃告诫身边的年轻人，“有钱人很薄情，不要轻易付出真心。”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是隔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