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
大队长喝了些农家自酿的米酒,临走时脚步虚浮,走路歪歪倒倒。
江遇之放心不下,执意要亲自送他回去,却被大队长连连摆手推辞。
大队长晕乎乎的推辞:“不用你我自己能回,这条路我走了oo次,还能找不到家?放心。”
江遇之哭笑不得:“叔,主要是我家里今天人多,顺便将您送回去,跟婶子说一声,让两位战士同志去您家借宿一晚。”
“借宿,没问题,跟我走,我跟你说军人同志,我家老二常年不在家,你们住他那个房间就行。”
两名小战士需要临时借宿大队一晚,才顺势让人护送醉酒的大队长平安离开。
整场宴席下来,江母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满腹心事,好几次看着忙碌的儿子,都欲言又止。
可江遇之一刻都没有停歇,收拾碗筷、刷洗锅盘、烧好热水供一家人洗漱,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江母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那些憋在心底刻薄又自私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翌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准备动身回城。
江遇之早早起身,把柜子里所有衣物分门别类打包整齐,全部装进结实的麻布袋,一股脑搬到卡车后方。
他又细心搬出三床厚实的棉被,厚厚铺在卡车车厢底部,防止路途颠簸磕碰到产妇和孩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扶着身子虚弱的宋沫沫,稳妥登上卡车。
从头到尾,江母一直站在一旁,根本没有插手帮忙的机会。
她坐在车上,眼睁睁看着儿子熟练地给哭闹的宝宝更换尿布,低头耐心冲泡奶粉,一举一动温柔又娴熟。
看着儿子彻底围着妻儿打转,江母心里越不是滋味,膈应和不满层层堆叠。
车子行驶半路,车队停下休整,众人下车透气。
江父看着老伴一路愁眉紧锁、脸色阴沉,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询问。
“你到底怎么了?儿媳妇刚生完三胞胎,身子还弱,你整日摆着一张苦脸,让宋家二老看见了,心里该多难受?”
江母扭头看向一旁熟睡的三个婴儿,语气满是芥蒂与不甘。
“三胞胎确实难得,可这三个孩子,压根就不是咱们江家的血脉,你让我怎么自内心去疼爱?”
“闭嘴!你疯了不成!”江父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等回城之后,你我都要进入研究院工作,遇之更是前途无量。”
江母咬了咬牙,索性说出心底盘算已久的主意。
“不如让他们两个趁早分开。回城之后把这段婚事隐瞒下来,外人根本无从知晓,不会耽误遇之的前程。”
“简直胡闹!两人已经领证成婚,哪里是说分开就能分开的!”江父又气又急。
“可我一想到这三个不是我的亲孙子,我就打心底接纳不了。”江母语气执拗,满眼固执。
江父又气又无奈,压低声音质问:“你这么做,对得起当初救过我们性命的宋老爷子吗?”
“我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他,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一辈子受苦!”
江母情绪激动,眼眶泛红,满心都是顾虑。
“若是往后旁人知道,遇之娶了一个二婚寡妇,还带着三个没有血缘的拖油瓶,咱们儿子以后在单位、在人前,永远都抬不起头!”
“你真是彻底疯了!这种话万万不可再说!若是被宋家人听见,我们往后还有什么脸面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