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江母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日日早起晚睡,变着花样做各种精致吃食,提着食盒往宋家送。
热乎的鸡蛋糕、软糯的杂粮糕、炖得软烂的肉汤,从未间断。
若是遇上宋沫沫出门办事、买菜逛街,她便轻手轻脚站在院门口。
隔着玻璃窗,悄悄看一眼熟睡嬉闹的三胞胎。
目光温柔又酸涩,满心都是弥补的心思。
她小心翼翼维系着微弱的缓和关系,不敢再惹宋沫沫半分不快。
可没过几日,邻里传来的消息,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念想。
宋家打算大摆宴席,以宋家正统名义,给三个孩子办周岁宴。
消息入耳的那一刻,江母脸上所有的温和笑意,瞬间僵硬凝固。
心底像是被冰水狠狠浇透,凉得彻彻底底。
那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女,是江家的骨血。
到头来,周岁宴却和江家半分关系都没有。
江父站在一旁,看着老伴失魂落魄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
一辈子从不沾烟酒的他,破天荒出门买了一盒香烟。
笨拙地点燃,烟雾缭绕,呛得他连连剧烈咳嗽,眼眶泛红。
满心皆是无力与悔恨,却半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盛大热闹的周岁宴如期举办,宾客满堂,喜气洋洋。
宋家把三个孩子宠成了掌上明珠,风光无限。
自这场宴席过后,江母彻底沉寂下来。
整整大半个月,再也没有踏去过宋家半步。
家中气氛沉闷压抑,久久无法舒展。
日子悄然流转,转眼数月过去。
江遇之这些年从未闲着,整日在莞城四处奔波打拼。
他走街串巷收购各类废品,摸索门道。
靠着过人的头脑,从废料里提炼金粉,组装翻新收音机、电视机。
就连拼装自行车的手艺也愈娴熟,转手售卖,攒下了不少积蓄。
事业渐渐有了起色,腰包也渐渐鼓了起来。
思虑良久,他郑重跟家里提出,打算全款置办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沉寂许久的江母,听闻这话,瞬间重新打起了精神。
她翻出贴身存放的布包,层层打开,取出自己整整半年的工资。
厚厚一沓整齐的钞票,郑重递到江遇之手中。
“这些是妈的一点心意。”
“你拿去添补着买房子,你们娘几个总住在宋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江遇之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心头微暖。
“谢谢妈。”
“都是亲生母子,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
江母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沧桑与恳切。
“前段时间,你姐姐从外地回来了。”
“她话里话外,一直惦记想要我手里的铁饭碗工作。”
江遇之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