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的撒上药粉,包扎好伤口,等做完这些才发现她有些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红润的气色,一双眼眸里水雾缭绕,深深的喘着气,指甲在他的手臂上还留下了几个印痕,透着血丝。
“不需要用刀了,应该很快会好。”
云月儿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完全的窝进了他的怀里,刚才那种情形太过于暧昧和尴尬了,她赶紧转头离开他的怀抱,脸上还有些掩饰不掉的刻意的礼貌和疏离,“……多谢二郎了。”
杨戬收拢了指尖,看着她迅速离开的背影,然后她又回来了,手里的竹筒装着些水,意思是叫他漱漱口。
可是这是她喝水用的竹筒。
杨戬心头只还是一片的复杂,看着她温软的神情,闭了闭眼睛。
……
之后他们默契的没有再提起今晚的事情,只是她不知道。
有些事情只要是轻而易举的跨过一道界限,那么陷在那边的人只会越陷越深。
每一个她和杨婵睡着的夜晚时刻,他都会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是浓重神色的暗色,他总会想起她解开的衣领,还有衣领之下的隆起,那一片温软,还有白皙的肩头,就像是一块精致温润的玉。
然后他会在她睡得最深的时候,细细的呷吻着她带着伤痕的指尖。
白天的时候他目光清明,依旧和从前一样。
夜晚的时候他就会这样一点一点的沾染她的气息,甚至是让她沾染上他的气息。
他觉得这已经是在报复那些仇恨。
那些他自以为的仇恨。
他们在逃跑途中,又加入了一个新成员,一只小狗妖,死命的撕咬着杨戬的裤腿不愿意离开。
杨戬是不愿意带它上路的,本来就是累赘。
但这只狗妖在嗅闻气息还有带路方面也是一绝,还经常可以帮助他们找到灵药,杨戬和杨婵、云月儿都换了趁手的武器。
杨戬给这只狗妖取名为哮天犬。
哮天犬的加入稍微缓和一些队伍当中有些奇怪的氛围,有的时候杨婵自己都搞不明白杨戬在想什么,甚至感觉他威严日重,随便看一眼过来都让自己心头怕怕的,也只有云月儿在的时候,杨戬不会这样。
杨婵一直不明白,只是潜意识觉得云月儿身边最安全了。
可直到有一晚,她起夜的时候发现她那日渐端肃威重、沉稳深沉的二哥杨戬趁着云月儿睡着的时候,偷偷的在她的唇边落下一个吻,却又克制着自己眼里浓重的欲色的时候。
杨婵知道,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远处的树林里,杨家兄妹发生了一些争吵,却又压抑着声音。
“二哥,你还记得当年大哥要娶月姐姐吗?”杨婵的身体还在发抖,为杨戬踏过了那一条线而发抖。
出乎意料的,杨戬点着头,“记得。”
“那你就不能……就不能!”杨婵越发的将自己的愤怒压进声音里,咬牙切齿一般。
“三妹,当年她没有救大哥。”杨戬淡淡的说。
杨婵死死的盯着他,却又像是从他眼里发现了什么,抱着肚子压抑的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二哥,你恨月姐姐!但是你又爱她。”
“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你恨她?月姐姐打得过那些天兵天将吗?是大哥把我们托付给她,我们才是她的累赘啊二哥!”不知不觉,杨婵已经泪流满面。
她后退了几步,又笑了起来,带着苍凉一样,指着杨戬,“你的恨……只是因为你不敢爱,因为你懦弱!”
长相思+封神:纸片人老公成真了?!53(会员)
是这样吗?
难道以杨戬的机智聪慧会想不到其实当年的事情一点也不怪她。
只是他不想这样深想,他宁愿有个假象,他恨她,所以只要她没有丢下他们一天,杨戬就觉得她是在赎罪,而不是在施舍。
杨婵的话把他所粉饰的一切赤裸裸的揭露了出来,正如同她几年前开玩笑说的那样‘月姐姐嫁给二哥吧’,那样的一阵见血,一下子就扎到了杨戬的痛处。
于是杨戬也彻彻底底的痛苦起来,连呼吸都带着疼痛和害怕。
当年那一场天翻地覆之后,那个十几岁的杨戬好像死在了那里,留下在人间行走的这个只是一个执着的怪物。
报仇的压力和求而不得的痛苦当年没有压垮那个身形还有些稚嫩的少年,现在也依旧不会压垮这个青年。
杨戬只是一点一点,越来越多的感觉痛苦。
“你假装恨她,这种假装久了,二哥,其实你自己骗不过你自己,那个一戳就破的借口永永远远都不会站得住脚!”杨婵还是压着声音,只是语气也变得冷沉。
“你哪怕想到她给我们做衣服,手上一针一线,哪怕想到我们吃的米,哪怕想到我们用的武器,用的伤药,哪怕想到多少次她带着还小的我们在大山里周旋……”
杨婵一句一字,掷地有声,“二哥,你没有资格去恨她!假装的也不行。”
“二哥,我不愿意看见你迈出了那条线,因为无论什么后果,中途都注定是离乱的,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可是我更加不愿意看见你连爱都不敢爱,说都不敢说……”
杨婵脸上的泪还没有完全干掉,现在的她很勇敢,敢于对她越来越惧怕的哥哥仰起头说着这些她心中的话。
这一刻她像极了瑶姬,也像极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游刃有余的云月儿。
“婵儿,你长大了,能够看清很多事情了。”杨戬很难得的伸出了手,想要轻轻的揉一揉她的头发,却发现她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那手放在空中,然后也渐渐的垂落,“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