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也不是不听谁,是谁的都不听。”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问题已经不是裴允礼。是“命令”本身。
刑部低声:“再抓?”
无人接,因为他们都看见了,抓人只会让更多人变成那样。
内阁有人说:“那便重申,再诏,明令一统。”
兵部尚书摇头:“已经过,没人再等。”
沉默,压下来,很重,皇帝一直未言,他看着这些人,像是在等一个人。
终于,他开口:“沈昭宁。”
她出列,没有急,也没有推辞。
“你看”
皇帝只说两个字,她抬头,看了一圈。
然后说:“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在做什么,是我们在用什么。”
“何意?”
“我们还在用‘令’,他们已经不用了。”
一句话,把差别说清了。
“那你说该如何?”
她没有立刻答,她看着地面,很久。然后说:“要收。”
“收什么?”
“收回所有现在的命令。”
殿中一震“全部?”
有人忍不住,她点头。“全部。”
“这怎么可能!”
“军中、粮道、调配,都靠这些令!”
她没有反驳,只说:“正因为现在还在靠它们,所以它们才失效。”
这一句。太冷。却直。“你是要”“废掉现行体系?”
她摇头。“不是废。”“是让它停一瞬。”“停?”“让所有人”“在同一刻”“不再执行旧令。”
空气一瞬死静。这比抓人更狠。因为这等于:主动承认:现在的令无效“然后呢?”
皇帝问。她抬头。“然后只一条。”“什么?”
她说:“重新确认唯一有效之令。”“如何确认?”
她看着他:“不是说。”“是做。”
这一句。让所有人一顿。“如何做?”
她答:“选一件事。”“让所有人”“只看这一件事。”“什么事?”
她说:“粮。”“为何?”“因为”“人可以不听令。”“但不能不吃。”这一句。
落地。所有人明白了。她要的不是再命令。是用结果,把命令重新绑定回来。“若失败呢?”
有人问。她没有回避:“那就证明”“这套体系真的不在了。”
没有缓冲。没有退路。殿中无人再言。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试的办法。皇帝看着她。很久。然后说:“你来。”
两个字。落下。局定。夜更深。人散。沈昭宁没有立刻走。她站在殿外。看着远处。灯火一片。却不稳。她知道:这一局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不是赢谁。是能不能把“令”这件事,重新变回有用。风过。
她低声说了一句:“只能一次。”
京城。天亮。风极稳。这一日。没有早朝。却开了御前大议。百官尽至。无一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不是议事。是定局。殿门大开。无人喧。无人言。因为他们已经听到风声:要定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会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皇帝入殿。未坐。先开口。“粮已入北。”“路已通。”“兵已稳。”
三句。是结果。也是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