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宿弈忽得开口,裴应觉顿住垂眸看他,从他的视角只能瞧见宿弈那又弯又长的黑睫毛,全然将漂亮的眼睛遮住,看起来冷漠极了。
“等你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为止。”裴应觉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宿弈忽笑,偏眸看他,与他对视,“这几天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裴应觉手顿住,抬眸看他,眸色幽深。
“看来你不信。”宿弈收回目光,破罐子破摔地靠在裴应觉怀里,迎着对方阴翳到极致的视线,嗤笑,“那我换个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好玩,这样可以吗?”
“戏耍你很好玩,和你表白看你坠入爱河的痴傻摸样很好玩,假死看着所有人着急的神情很好玩——唔!”
裴应觉猛地吻了上来,又或者说是撕咬,宿弈被狠狠压着抱着倾倒在床上,他眉头紧皱想偏头又被大手掐住强拽着不能动。
宿弈手脚并用地去锤他拽他踹他,铁链一阵乱响吵得烦人,但裴应觉半点被推开,反而恨不得将他抱着揉碎在身体里。
那双幽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宿弈,如同地狱里烧起的火,带着恨带着愤怒。
直到血腥味蔓延开,裴应觉直起身,他伸手碰向舌尖,指腹瞬间染了红。他愣了一瞬,低头看向宿弈,宿弈那件破睡衣根本就没系扣,现在大咧咧地敞开,露出剧烈起伏的泛红的胸膛,密密麻麻的痕迹全露在裴应觉眼前。
宿弈脸颊微红,薄唇殷红还裹着一层清透的水色,明明该是一幅令人血脉喷张的春景,裴应觉却如坠冰窖般怔在原地,蚀骨的寒气将他吞噬。
“不继续吗?”宿弈淡笑,那双漂亮的天下星辰都不可比拟的眼睛,只静静地看着他。
无情无欲,无恨无爱,原本亮丽的灰色,也变成让人看不清的雾。
裴应觉眉头紧蹙,“你在生气什么?”
“生气?”宿弈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捂住唇笑了起来,在空荡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在裴应觉快忍无可忍的临界,宿弈停了笑看他,“不是你在生气吗?”
“你气我戏耍你两次三次数不清,气我为什么要不告知你就坐上那辆车,气我当着你的面去死,气我以死戏耍你,气我安定好后想着跑不跟你坦白。”
宿弈每数一件,裴应觉的脸色就阴沉几分,直到他握成拳的手发出“咔咔”声,宿弈贴心地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你现在不是如愿了吗?我没死活着回来了,对你也是真心的,军方也不能再去心甘情愿地被你拷在这个地方,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抱我吻我做爱也可以,如果你恨我……”宿弈轻语,像是真的无知,他牵起裴应觉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脖颈上,“你也可以杀了我。”
脉搏就在裴应觉掌下跳动,激得他眼皮一跳,就要收手,但宿弈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紧紧压着,力顺着也压在他喉咙上。
“宿弈,放手!”
裴应觉几乎是低吼出声,他猛地抽出手,宿弈立刻忍不住捂住脖子咳嗽起来。
屋内,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声一声如同锥子扎在裴应觉心里,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狼狈的宿弈,手都在发颤。
“我什么时候想要你的命?!”裴应觉不可抑制的愤怒,他死死盯着床上的宿弈,心一阵阵的疼。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宿弈。告诉我你的打算,你的谋划!而不是什么都不说就死在我面前!”裴应觉深吸一口气,仿若那日冰冷刺骨的湖水还浸泡着挤压着他,提醒他当时的痛苦绝望。
宿弈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抚在胸膛,顶着白皙脖颈上明显的红痕定定地看着他,表情似松动又好像没有。
裴应觉猛地闭上眼,几息调整间,他睁开眼,黑如潭水的眸子看向宿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