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见状,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给稳稳地放了下去。
可瞧着刘氏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她心里又无端地生出几分做贼心虚的愧疚,暗道这妇人平白替自己顶了缸,当真是作孽。
正当众人各怀鬼胎之际,老道忽然收了镜子,语气森然地丢下一句落地砸坑的话:“是个吸人阳气的脏东西,我若来晚几日,贵府怕是……”
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落地,底下静得鸦雀无声。
这老道似乎真有几分真本事,摇响铜铃,木剑往前一指,高声喝道:“起!”
怀里几张黄符无风自动飞到了半空中,老道踩着大步,嘴里念念有词,黄符一张接一张往半空飞,化作一团团火星子飘落下来。
起初,秦家多数人半信半疑,冷眼瞧着,直到第一炷高香被老道插进香炉里。
“嗤——”
没有任何征兆,火星子猛地一灭,一股腥黑浓烟“腾”地一下窜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炷香,第3炷香……还没等老道的手松开,所有香头全数齐根断裂,火光尽灭。
人群终于在这一刻炸了锅,骚动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祖宗怎么不受香火了?”
“难不成真是祖宗显灵,要收了咱们?”
“闭上你的狗嘴!别胡说!”
一个管事婆子刚厉声骂完,供桌上那只被老道稳稳搁着的铜铃,忽然在无人的死角里自己剧烈晃荡起来。
“叮铃……叮铃铃……”
铃铛越响越急,越急越疯,几个小丫鬟被吓得当场瘫在地上哭出了声,龙灵也被这股平地而起的阴气逼得脸色白,恐惧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可真正让她脊背凉的,是供桌正中央那盏长明灯。
那灯里据说秦家供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清朝年间就没断过火的,就在这一刻,那豆大点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窜高,一尺,两尺,最后竟“轰”地一声在半空中炸了开来。
灯油带着火星子四处飞溅,落进地上的白灰里,白灰遇了油,冒起一缕缕绿烟,带起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尸臭味,将整座祠堂塞得密不透风。
“啊啊啊!闹鬼了!闹鬼了!”
“救命啊!祖宗显灵了!”
人群受惊一片混乱,有人不顾规矩地往大门外疯跑,有人跪在地上对着牌位死命磕头,还有几个娇气的姨太太当场被尸臭熏得连连干,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沉老夫人脸色也彻底变了,老眼里满是惊惧,一双老手抖得连拐杖都拿不稳了。
那老道浑然不顾周围的混乱,3角眼盯死了八卦镜倒映出来的景象,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对……不对……不是请不来……是那东西根本就不在这儿。”
此言一出,乱糟糟的祠堂诡异地死寂下去,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老道狠下心咬破舌尖,瞪圆了眼睛,“噗”地一口血雾劈头盖脸地喷在八卦镜上。
镜面沾了血,慢慢泛起一层青光,那青光诡异地转了方向,指向了后院深处。
老道再也顾不得什么仙风道骨,抓着八卦镜拔腿便朝外疾步走去,道袍在阴风里猎猎作响。
“快跟上!”
众人哪还敢停留,乌泱泱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