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诚喉结一动,犹豫着开口。
“这……”
“她到底是太太的同学,万一太太知道后不乐意,当场翻脸,或者闹到老爷子那儿去……咱们不好交代。”
提到凌可,冯宴舟忽然停住,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
“先打。她挨了多少下,加倍还回去。手脚……先留着。等她醒了再说。”
许诚没再废话,点头就走。
凌元洲走到卫生间门口。
手刚抬起来,想喊一声,又立马收住了。
凌元洲清了清嗓子。
“咳……阿嫣醒了,说想见你。”
凌可靠在床头,刚抹完药,身上没之前那么钻心地疼了。
看见冯宴舟进门,她嘴角本能地往上翘了翘,本想咧个笑的。
结果眼眶先酸了,嘴唇一抿,手就伸出去了。
“抱一下嘛”
声音有点虚,尾音软软地拖着,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她没等他回应,身子已经往前倾,双脚离了床沿,脚尖微微踮起。
话音刚落,人已经陷进他怀里了。
“咋这么傻呢?挨揍还硬往上凑?”
他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躲了!还抢过两次鞭子!可屋子小得转不开身,我又揣着娃,怕伤到宝宝……”
外婆把门从外面反锁了,她根本出不去。
她只能撒手,死死护住小腹。
老太太身子骨倍儿棒,手里攥着硬家伙。
她左支右绌,哪边都顾不上。
她记得自己当时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可连低头看一眼都不敢。
“还疼不?”
他嗓子紧,问得有点哑。
凌可本来想说不疼。
可不知怎么的。
一瞅见冯宴舟那张脸,鼻子就酸,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从小到大挨打没少挨,但没人问过她一句疼不疼。
久而久之,她自己也信了。
不疼。
她小时候摔破膝盖,自己蹲在水龙头下冲。
血水混着冷水流进鞋袜里,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长大后被人推搡摔进泥坑,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照样去上课。
可这回,眼泪根本不听使唤,噼里啪啦往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