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今语望着被洇湿的天花板时,严照无声跑进了院子。
小院宽两米,全都抹着水泥,少了些泥泞。踩着水坑,严照踏上台阶,在不断滴水的屋檐下,推开客厅门。
门是窄窄的双扇门,涂着红漆,不过漆面也斑驳了。客厅没开灯,暗沉沉的,一进门一股子老房子的味道,形容不上来,反正不太好闻。
尤其大雨倾灌,带着潮湿味,闻着鼻子都重了。
没心情观察客厅里有什么,严照将湿漉漉的帽子拂掉,往右手边里屋卧室走。
“小宴姐。”
清脆的一声,雨声太大,宴今语以为是幻听,但还是下意识往门那边看。
门是单扇的,浅绿色带着些灰,最上方嵌着一块玻璃。
门没关,以至于披着一件深蓝色雨衣的人走到门边,就将其看得清清楚楚。
惊讶一闪而过,宴今语挑眉微笑,“你来了。”
“是有什么事?还是要买什么?”
严照进屋后就抬头去看天花板,没注意到宴今语的表情,不过却听到了宴今语想要装疏离却没装明白的话。
任谁在大雨倾盆的日子里看到有人上门,第一反应都会惊叹为什么冒雨来吧?
再听宴今语问的是什么?
这小卖铺里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大雨天跑来买的?
不过宴今语这样…是在生气?
严照抬起的头在屋顶扫了一圈,最后盯着漏雨的两处,道:“我就寻思这房子会漏雨。”
她低下头,先看到的是宴今语,然后才看到宴今语在做什么。
下雨天,光线本就昏暗,屋子里没开灯,入眼一片灰蒙蒙。
宴今语靠墙坐在炕边,左胳膊环着曲起的腿,脑袋靠着膝盖,卷发倾泻而下,懒懒垂在脚边的右手,捏着一个小玻璃瓶。
认出宴今语手里握着的是酒,严照一愣,“你居然能喝白酒?”
宴今语笑着将左边胳膊向上挪了挪,压到下巴底垫着,握着酒瓶抬手,食指指着漏雨的地方,“会不会塌?”
“应该不会塌,但也说不定。”
严照顾忌着身上还滴着雨水,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这屋子不知道换过瓦没,但太久没住过人,漏雨很正常。”
虽然宴今语没说过,但严照能感觉出来,宴今语是城里人,大概从小到大都是在城里的楼房里住着的,没住过这样的旧房。她担心宴今语看到漏雨会怕,所以才过来,想…陪陪宴今语。
两人对视着。
宴今语看着严照笑而不语。
宴今语的下巴藏在胳膊下,只有鼻子和眼睛漏了出来。屋里的光线不好,严照又站在她对面,两人离得远,可严照却还是清楚看到了宴今语那双狐狸眼潋滟着柔。
仿佛将她未说出口的关心看透!
不,不止关心。
还有她刻意没联系的三天,也被宴今语看透彻。
严照脸一热。
明明冒着雨赶来,不仅湿了裤腿,鞋也湿了,可这会儿却有一股热从湿冷的脚底蹿起,火燎原似的烧遍身体每个角落。
严照手微蜷。
“谢谢。”宴今语道。
“…没什么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