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摸自己的眼皮,惊叹。
“……”曲别山一言难尽道:“你愿意这么理解也行。”
曲别山突然眼睛放光:“你说你夫君是个厉害的木工,能介绍我认识认识吗?”
乌昭骄傲点头:“当然可以!”
他笑容满面地伸出手,向后捞了捞:“祁泊君祁泊君……”
没捞两下,唇边弯翘的一个弧度就突然僵住了。
乌昭顿了顿,僵着脖子,咯嘣咯嘣向后扭头看去。
就见原本默默寡言站在侧后方的祁泊君,神秘消失,人影都不见一个。
曲别山也注意到了他身后,疑惑道:“嗯?人呢,刚刚还在这里的。”
环顾完一圈,曲别山倏地看向前方,惊问:“喂……你干什么去了,还回家吃饭吗?”
就这么一张望的功夫,乌昭不知何时无声遁出去几里远,正惶恐不安地蹲在一棵树下面,双手环抱膝盖,脸颊全部埋进腿窝里。
把自己缩成了方方正正的一小团后,还尤嫌不够小,仍在往树边靠,像是恨不得变成无人在意的一粒米,就此消失在世界上。
曲别山跑过去,按住乌昭的肩膀,想把他的脑袋捞起来,“你受伤了?也没人攻击啊,难道他们的剑意对你有影响?”
乌昭用一根手指抵住曲别山,晕晕乎乎道:“没,没事,我就是有点晕人。祁泊君不在,我会更晕。”
曲别山纵横仙阙大陆这么多年,没听过这种奇症,不过他尊重理解,并跟着急:“那怎么办?得赶紧找到你夫君吧。可惜人这么多,找一个人有点难度。”
乌昭声音虚虚的:“我,我有办法。别山兄,劳烦你把我左边香囊里的东西拿出来。”
曲别山依言帮他解下腰间的香囊,再将里面的物件倒出来。
东西掉出袋口时,有异光一闪而过。
曲别山原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结果定睛一看,只是个两指宽的竹笛,笛口收拢成怪异的形状,外面涂着浅粉色釉料,尾端刻着狡黠的狐狸。
虽造型奇异,却能看出是用心备至做的,如果不是曲别山事先知道乌昭有婚配,肯定会误以为这东西是谁给乌昭的定情信物。
乌昭抖着手把竹笛横在唇边,用力吹出一声:“噶!”
曲别山:“……”
他以为乌昭跟他闹着玩呢。正要吐槽这笛子怎么还能吹出鸭子叫,一道相似的笛音骤然横穿人群,在耳边响起,也是鸭子叫,却要比乌昭吹的优美中听许多,还比乌昭的要短促,精悍,余音都没怎么响。
乌昭连忙又多吹了几声。
曲别山耳边噶来噶去。
“噶!噶!噶!”
那道笛音原本已不愿再吹,此时却又多吹了一声,这次更为短肃。
像是在警告:“静。”
乌昭便不再吹了。
这个竹笛是乌昭当年央求祁泊君做给他的。
渔村当时流行各种小玩意都成双成对,乌昭便也央着祁泊君给他也做了一对竹笛,还特意嘱咐笛口要有别于正常的,最好能吹出有记忆点的声音,这样一来,若是在外不慎走散,吹响此物,便能最快找到对方。
祁泊君按乌昭的要求做出这一对竹笛,却对这东西不屑一顾,不愿带在身上。
乌昭用尽办法跟他说好话,说你一个,我一个,这样不好吗?大家都这么带。感情好的人,才会带一样的东西。
祁泊君仍然碰都不碰一下,乌昭后面只能放弃。
直到一次谁也没预料到的意外,乌昭傍晚玩完回家,祁泊君正好不在,他想起有件外氅落在河边,返回去取,祁泊君回来发现他不在,又无意中听到那伙堕修士正在河边活动。
当时祁泊君脸色都变得极其阴沉,乌昭拿完外氅回家看见他,还心大地安慰他,没事的,被发现只不过会被抓去炼丹罢了,只是死了而已,人都会死的。
也没当回事。
可后面再外出去时,他去抱祁泊君,就发现祁泊君的香囊里,带上了另一支竹笛。
远处的山峦边缘线,隐隐绰绰出现一道高大人影,在朝这边走近。
乌昭拢起袖子,在脸上乱七八糟擦了擦,像小动物用肉垫洗脸。
擦去脸上因周围人舞剑而覆盖上去的灰尘后,他的脸蛋焕然一新,眼睛亮闪闪地朝那边喊道:“祁泊君!”
祁泊君走近后,乌昭跑过去想和他说话,却看到有东西横在男人身前,是一把通体光滑的墨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