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不要命地和多少魔物交了手,当看到他的模样时,乌昭心头大骇。
费伏眼角和嘴角都在流血,血淌过下巴,将苍白的脖子全部晕湿,又洇红了内襟,一身白衣变血衣,肋部有处地方竟然还被骨爪撕去了皮和肉,只剩下空洞洞的一道口,被他贴了几个符篆才强行止住了血。
这种要命的伤,换作其他弟子得生生疼死过去,偏偏费伏一脸不以为意,一步步越过人群,走得不晃不摇、煞煞威风。
他也不管那些围观的弟子,一个一个路过他们。
眼见要从乌昭身边走过,乌昭开口,怯怯叫了声:“师兄。”
费伏反应有点慢,眼珠子动了动,看向一边。
当看到乌昭的时候,费伏似乎是停了停,顿了两下,接着眉梢一挑,将整张脸都挑出了几分不可置信的色彩。
而后,费伏阴森森地笑了:“你故意在这堵我?”
乌昭愣住:“什么?”
费伏又反应了会,神情一变,不知为何有些暴怒:“你可真有闲心啊,怎么,你要对我施暴,报那一句之仇?”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乌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倒是暴一个给我看看啊。”
费伏大概是喉咙受了伤,导致说话漏风,乌昭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乌昭只是忧心道:“师兄,我扶你去医馆吧。”
“惺惺作态什么,还不动手?”费伏有点不耐烦了,他用那只血手抓住乌昭的衣领,“没事做杵在这里堵我,不是就要趁我这个时候虚弱,好下手么。行,我让你如愿。”
他松开衣领,后退一步,给乌昭动手的空间。
可乌昭一动不动。
费伏瞪了眼乌昭,大声道:“暴啊。”
乌昭眼睛睁得溜圆,一副想转身就跑,又忘记怎么用腿的懵样。他的脸上五味杂陈,惊吓最多,其次就是意外。
费伏甩掉下巴上的血珠,一双眼睛杀气腾腾地望着乌昭,像是终于没耐心了,接近于吼地催促:“我叫你暴!”
眼见气焰快不可控,旁侧的弟子冒死上前拦住费伏,劝道:“费伏,别这样,会惊动长老的。”
费伏一掌将其击飞:“少管闲事。”
他连一眼都没瞧后头的弟子,阴沉沉地向乌昭逼近。乌昭在他要开口之际,被逼到没办法一般,大声道:“师兄,我听话!”
费伏一顿,继而扯起唇角冷笑:“好啊。你既然还叫我师兄,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本事。”
他伸手凝聚灵力,表情狠戾地祭出本命法器,一条火鞭在空中扬起,啪一声往地上砸过去——
乌昭突然跨步向前,张开手,大大方方地收拢胳膊,抱住了费伏。
火鞭嗖一下,受到惊吓地隐匿了。
费伏:“……”
大约过去一个纪元之久,费伏宕机一般,嘎吱嘎吱地低头看去。
不远处那名被击飞的弟子吐出淤血,刚蹒跚爬起来就看见这一幕,嘴唇一青,眼珠一翻,魂飞魄散。与此同时其他急头白脸准备进入战场拉架的弟子,也齐刷刷傻愣在了周围。整个仙阙大陆都安静了。
仿佛一只飞天神掌从世外飞来,将这片土地的生物全都拍扁了,拍死了,乃至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乌昭的抱法非常豪迈。发乎情,止乎礼,抱着费伏的肩膀,像在给好兄弟加油打气。
费伏很难形容那种触感,他寒毛倒竖,一阵恶寒,内心只有大写的一句“我操了!”。
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要打架吗??
费伏倒吸气。他这低于琼塘山派水平线身高的小师弟,不知该说弱小还是软,总之跟没有骨架一样,他不用眼睛看都不知道身前有个人。
没有人,偏又有股团团的热气,像青天闹鬼。
当他低头看见乌昭的脸,确认了真的有人后,倒是感觉到点骨头了,但聊胜于无,像只没毛的鼬鼠。
费伏被压着两条手臂不能动,勉强找回神志、声音和气息后,他一脸木然道:“……你是不是以为你是乌烬的孩子,我就不会杀你?”
乌昭听着费伏毫无师兄之姿、浑似恶棍地恐吓他,却丝毫不受影响,仍像一面泥似的粘在费伏身前,又黏牙又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