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觉得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可惜啊。”
“可惜什么?”
面对追问,时宇潇不急不徐地出了长长一口气。
“可惜的是,我父母离开我,是被你害死了。你父母离开你,是他们不要你。”
“你——!”
原本靠坐的孟德盛倏然坐直,方才眼中的戏谑全然褪去,转换为愤怒。
“你气什么?该不会到了这个年纪,还在渴求关爱吧?”
时宇潇字字扎心,恐怕没人比他更懂,与父母妹妹的分离,让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心里产生了多么巨大的扭曲。
“是我不要他们!你以为那些蠢人配和我生活在一起吗?他们连亲生儿子都可以放弃,跑去外地做生意?然后呢?所以呢?所有人的产业加起来的体量,有我一个人做得大吗?”
孟德盛用一连串反问表达他的蔑视,“所以集团一成立,我立刻把名字改了。所有事业都是我一个人拼搏的成果,姓孟的那家人,谁都别来挨边!”
听到这里,警察开口了。
“孟德盛,从你上小学起,父母就把你托付在姑姑家里,虽然确实有点把你留下作为‘保证’的意思,不过我们走访过当年的保姆佣人,据他们回忆,十余年间,不存在任何伤害或者怠慢你的行为,你姑姑一家人待你如己出,而你的亲生父母也时常打电话关心你的情况,并且每个年都要一起过。无论经济条件如何,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遗憾,你可以对此感到伤心难过,但远不至于害死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妹妹妹夫!”
“我就害了。”
面对质询,孟德盛轻飘飘地回复这四个字。
“你们为什么非要用自己的想法去要求别人?你觉得不至于,我觉得至于,那不就行了?从八岁起,我就每天睡前都计划着,要怎么杀掉抛弃我的那家人。有时候也想把姑姑一家一并解决算了,不过他们对我是还可以,所以后来,也只是吞并了他们大部分财产,留给他们的产业,比上不足,比下嘛,至少比普通人要好太多。”
这人真是……疯子。
天生的反社会型人格。
怪不得妈妈的姑姑一家没有参与瓜分产业,原来早就被孟德盛踢出局。
但时宇潇同时想到,当年自己被寄养在他们家时,对自己又是何等的嫌弃。也许正是因为“农夫”已经被“蛇”伤透了心,不愿再真心对待任何外人吧。
“那郑志泽呢?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一听到郑志泽的名字,孟德盛居然面露一种诡异的得意。
他身体前倾,手铐与桌面碰撞发出声音,一双毒蛇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宇潇。
“当然,是因为你啊。”
“你胡说!!”
时宇潇拍桌起身,“少特么刺激我!孟德盛,你杀人与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你做错事都是别人害的吧!孬种!”
眼见外甥失态,孟德盛果然越发得意起来,笑声由小到大,像从地狱传来的魔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