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开口拒绝,那两名侍卫已经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将他围在了中间,显然,这“请”字,是带着强制意味的。
裴清晏知道,在京城这天子脚下,有些人的“邀请”,是无法拒绝的。
马车进了内城,不久就停了下来。
裴清晏又被“请”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公主府牌匾,眼中闪过一丝沉静。
抬脚,走进了那道朱红色的大门。
长公主府的正厅内,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与外头凛冽的寒风仿佛是两个世界。
博古架上摆放着价值连城的玉器古玩,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龙涎香”,这是皇上独用的。
将这龙涎香赏赐给了长公主用,可见长公主的圣眷优渥。
正厅内处处透着皇家的泼天富贵与威严。
紫檀木双面绣屏风立于侧面,其后影影绰绰,正是宋如饴藏身之处。
长公主萧玉衡端坐在上的紫檀木雕花大椅上,手里捧着一只珐琅彩的茶盏,轻轻撇着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慵懒中带着几分施舍与高高在上:
“你就是裴清晏。”
裴清晏行了礼,身姿笔挺如松,微微垂,神色不卑不亢:“草民裴清晏,见过长公主殿下。”
萧玉衡放下茶盏,终于抬眼正视这个年轻人。
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清冷俊逸,穿的是不张扬的青色举人袍,并没有身着锦袍,所以在这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但偏偏他站得直,站得稳,仿佛他脚下踩的不是公主府的地砖,而是普通青石板街道。
“不必拘礼。”长公主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开门见山的姿态,“本宫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一件好事,也是为了调解一桩私事。”
她轻飘飘地将话题引到了宋如饴身上:“本公主的小哥儿你应当是认识的。”
裴清晏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回禀长公主,草民在平江府时,与宋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那就好办了。”长公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日平江府的事情,本宫也听说了,如饴那孩子被宠坏了,行事有些乖张,或许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得罪了你。这点,本宫向你致歉,日后本宫自会替你管教着他,不让他再胡闹。”
裴清晏心头微凛,长公主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主动提了道歉,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果然,长公主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施舍的恩赐:
“但他之所以那样做,全是因为对你倾心仰慕,如饴这孩子,心气高,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如今他求到了本宫面前,非你不嫁。本宫看你们二人,一个是少年举人,一个俊俏小哥儿,倒也是般配的很。”
她轻轻敲了敲茶几:“裴清晏,本宫问你,你可愿娶宋如饴为平妻?日后有本宫的提携,你的仕途必将平步青云,金钱地位,要什么没有?你不过一介举人。”
裴清晏立在原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却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荒谬。
他原以为长公主将他“请”过来是刁难,给他难堪,让他给宋如饴低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