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少年文学>明落之玺 橘外者 > 第109章 忠魂斩逆(第1页)

第109章 忠魂斩逆(第1页)

慈宁宫的更漏悠悠作响,将子时一点点碾成齑粉。吕后独坐暗处,修长的指尖在茶盏边沿骤然收紧,骨节因用力泛出青白之色。滚烫的碧螺春泼溅在缠枝莲纹的袖口,晕开一片暗色水痕,恰似“香玺”棺椁上尚未干涸的血渍,触目惊心。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跪伏在地的兵部尚书,凤目仿若寒潭,淬满冰碴:“你方才所言……那棺中女子,已坐实是那蓝氏?”

“千真万确!陛下见那女子身上信物,正是他赐予蓝氏的。”大臣额头紧抵金砖,冷汗沿蟠龙柱阴影蜿蜒,声音因惶恐颤,“陛下未看完验尸格目,便急命人将棺椁抬进了奉先殿,此后日日夜夜在那儿守着……”

“陛下竟用朱高煦换回一具死尸?”吕后持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滚烫茶水泼溅而出,水珠溅落在她苍白指尖,转瞬便晕出一片红晕。

传话大臣吓得浑身微微颤,声音都满是惊惶:“正是如此!如今陛下为此事夜夜买醉,已然荒废朝政……我等实在忧心忡忡,无奈之下,只能恳请太后出面规劝陛下了。”

“把莹兰带来!”吕后柳眉倒竖,厉声怒喝,声音仿若裹挟着冰霜,在殿内回荡。宫人吓得战战兢兢,不多时便将莹兰带至殿前。就在莹兰踏入殿中的瞬间,她腕间的仙鹤羊脂玉佩似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竟因共振出清脆声响。

吕后眼神一凛,疾步上前,猛地扯断系着玉佩的金丝络子,那温润的白玉瞬间落入她掌心。待看清玉面上雕刻的凤尾翎纹,她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这是她第二次看见这种纹路,犹记得第一次,还是朱标生前率军剿落元孽之时。

“说!当初为何向本宫推荐徐增寿带兵诛杀蓝氏?”吕后声音冰冷,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手上迅将白绫缠上莹兰脖颈。绫面上刺绣的北斗七星在光影交错间,诡异地散着幽蓝冷光,好似森冷的蛇信,那是丝绸独有的冰冷光泽。

三足鎏金炉中,龙涎香雾袅袅升腾,仿若虚幻的屏障。跪着的莹兰,身前供状墨迹尚未干透,散着淡淡墨香。吕后指尖轻轻抚过蟠龙柱上凝结的霜花,动作轻柔却透着寒意,鎏金护甲在冰碴中闪烁着刺目的冷光,好似隐藏在暗处的利刃。

“愚蠢至极!”吕后怒不可遏,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她恶狠狠地向身边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瞬间领会,手上那抹白绫愈用力地绞紧,莹兰拼命挣扎,双手徒劳地抓挠着空气,瞳孔中迅布满血丝,不过须臾之间,便两眼一黑,瘫软在地。

吕后从榻上猛然起身,十二幅湘裙裹挟着凌厉的风,“哗啦”一声扫翻了一旁的鎏金炭盆。炽热的火星四溅,恰似纷飞的流萤,其中几颗溅落在摊开的《女诫》手抄本上,眨眼间便烧穿了“贞静”二字,像是对这端庄训诫的无情嘲讽。

余烬仍在滋滋作响,吕后怒意未消,猛地一脚踢向鎏金炭盆。“哐当”一声,更多火星呈扇形迸散,在琉璃地砖上跳跃,瞬间点燃了死去莹兰的衣角。随着火焰舔舐,莹兰衣襟里悄然滑出半张残笺。吕后目光一滞,疾步上前,俯身用力扯出残笺。待看清上面的内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这分明是钦天监销毁的《紫微劫运图》谶语。

更漏悄然滴至子时,万籁俱寂,唯有那单调的滴答声在坤宁宫回荡。吕后在暗格中翻找,指尖拂过陈旧物件,最终寻出一张泛黄的庚帖。当年为朱允炆与香玺合八字时,钦天监批下的“朱雀泣血”之相,仿佛还在眼前。

烛火摇曳,忽明忽暗,映着她凝重的面庞,帖底赫然压着的是上月徐增寿差人密送的急报。朱红朱砂勾勒的字迹,触目惊心:“玺院之行突遭匪袭,蓝氏为不明刺客所掳,生死未卜。”

吕后死死盯着密信,美目之中闪过一抹被人算计后的怨愤与狠厉,她银牙紧咬,贝齿几欲崩碎,毫不犹豫扬手将密信掷进炭盆。

火舌舔舐而上吞噬纸张时,吕后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传哀家口谕。”她摘下护甲重重敲在案上,那声响惊得檐角铜铃慌乱乱颤,“令宫中密探,昼夜紧盯徐增寿,片刻不得松懈!令宫中密探,昼夜紧盯徐增寿,片刻不得松懈!”

建文四年,三更时分,钟山脚下破庙孤寂,半轮残月斜挑檐角,洒下清冷银辉。锦衣卫暗桩隐匿于虬结古松之上,屏息静气,将魏国公府三公子徐增寿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只见徐增寿的皂靴重重碾过满地碎瓦,与蒙面黑影迅交换鎏金木匣,那木匣在月光下一闪,好似暗藏惊天秘密。

寅时三刻,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孝陵卫城墙缺口时,锦衣卫的七条绣春刀同时出鞘,寒光凛冽,划破暗夜的死寂,黑影应声倒地。

慈宁宫内,静谧而昏暗,唯有那盏犀角灯散着微弱昏黄的光,彻夜未熄,似在固执地守望着宫中不为人知的秘密。

吕太后独坐榻前,面色冷凝,指尖摩挲着木匣中泛着幽光的玄铁令牌,“燕”字凹痕里还沾着居庸关外的黄沙,将徐增寿通敌的事实坐实得板上钉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的鎏金护甲轻轻划过紫檀案几上的三封密信。第一封,是尚宫局莹兰与魏国公府的银票往来,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是阴谋交易的铁证;第二封,徐增寿亲笔所书“扬州甬道刺杀计划”,字迹刚劲却透着歹毒;末页,先帝御赐徐家的丹书铁券拓本,本该是荣耀象征,此刻却成了权力漩涡的一角。

吕后紧盯着眼前如山的铁证,神色阴沉,眼中寒芒闪烁。谋害香玺、勾结燕王,桩桩件件,牵一而动全身。惩治徐增寿,自己指使谋害香玺之事恐将败露;若放任不理,恰似白蚁噬心,日复一日,悄无声息间蛀空根基,朝堂与江山社稷,迟早岌岌可危。踱步沉吟间,她心一横,即便割舍母子情分,也绝不容奸佞祸乱朝纲。

五更鼓响,吕后乘凤辇直入太和殿。朱允炆望着蟠龙案上徐增寿的罪证,只觉满室龙涎香都化作冰碴。他忆起去年重阳,徐增寿所献刻着“忠孝传家”的紫檀屏风,如今屏风角落燕形暗纹仿若在对他冷笑。

“传旨。”朱允炆的声音惊飞檐下栖鸦,“徐增寿私通藩王,着镇抚司即刻——”

“陛下!”吕后猛地按住他悬在空中的朱笔,“徐家祠堂供着太祖亲题‘功冠群臣’的金匾。”

朱允炆持笔的手僵在半空,笔锋凝于“斩”字末捺,一滴朱砂悄然坠下,于宣纸之上洇染开来,恰似三年前秦淮河中那抹沉浮不定的胭脂色。彼时,徐增寿于船头剖白衷肠,言辞恳切;如今,眼前只剩他阿谀谄媚的笑脸。光影摇曳,往昔与当下在烛火中重叠,虚实难辨,令朱允炆心中五味杂陈。

他思绪翻涌,片刻后,笔锋一转,手腕轻抖,将那锋芒毕露的“斩”字徐徐划去。朱笔落处,墨痕蜿蜒,一个擒”字取而代之,力透纸背,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这一改动,如在惊涛骇浪中扭转船舵,是对往昔情谊的顾念,也是在复杂朝局中的权衡与妥协。

朝堂之上签的那份逮捕徐增寿的密报,于锦衣卫内部掀起轩然大波。密报上不过短短几行字,徐英旭只匆匆一瞥,顿觉五雷轰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事态紧急,他不敢有一丝懈怠,箭步冲到汗血马旁,飞身跨上马鞍,手臂青筋暴起,猛地一勒缰绳。马儿吃痛,仰天长嘶,四蹄刨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哒哒的马蹄声急促而密集,踏破满街悠长的梆子声,朝着魏国公府西角门风驰电掣般奔去。

徐英旭撞开书房门时,徐增寿背对他站在火盆前,正慌乱地把信笺丢进火里。火盆中,“燕山左卫”的印鉴若隐若现,火苗舔舐字迹,将熄未熄,似要把秘密彻底掩埋。

“三弟,离去!”徐英旭神色焦急,一把将出城令箭狠狠塞进徐增寿怀中,语飞快,“龙江驿的漕船寅时便要启航,万不可误了时辰!”

夜色浓稠如墨,更鼓急促,一声紧似一声,仿若催命符。可徐祖辉的青铜剑竟比那梆子声更快抵达。徐家祠堂内,三百牌位森然林立,仿若先祖们正冷冷俯视着这一切。

刚承袭爵位的魏国公徐祖辉,骑在快马上一路疾驰,风驰电掣般将徐增寿拦在了左顺门前。他剑眉紧锁,气息微喘,剑穗上那枚先祖征北时系的平安符还在晃晃悠悠,似在诉说着徐家往昔的荣耀与使命。

“大哥”徐增寿从马鞍上滚落,那一刻,他狼狈的模样,与幼时掏鸟窝不慎跌进自己怀里的幼弟瞬间重叠。徐祖辉望着眼前这一幕,心猛地一揪,眼眶也微微泛红。

“徐家的剑不该染自家人的血。”徐增寿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哀求,也带着几分绝望。这话仿若一道惊雷,在徐祖辉耳边炸响。恍惚间,徐祖辉似乎听见祠堂方向传来碎裂声——供案上那尊徐达将军玉像竟自行崩裂。

徐祖辉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浑身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一声饱含悲怆与决绝的嘶吼脱口而出,惊得太庙檐角铜铃乱颤,尖锐声响划破长空。当他的眼泪滴入黄土时,剑锋已然没入胞弟蟒袍。

剑刃贯胸的瞬间,时间仿若凝固。父亲临终前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浮现:他气息微弱,却仍用力攥着三兄弟的手,郑重叮嘱“徐家脊梁不能弯”。可如今,他却亲手将剑刺向胞弟,这一剑下去,折断的又岂止是弟弟的脊梁?

徐家百年将星的命数,在这一瞬间仿若被改写。滚烫的热血喷溅而出,洒落在“文官下轿”碑上,触目惊心。那殷红血迹,恰似命运的诅咒,终究化作新帝登基后的第一声丧钟,沉闷又绝望。

五十步开外,徐英旭身形歪斜,如雨中残荷摇摇欲坠。他目含惊惶悲恸,望向大哥。见大哥抱着三弟尸身,双膝缓缓弯折,似承载千年沉痛,重重砸落在地,激起尘土几缕,宛如命运无情的喟叹。

徐英旭喉头滚动,试图声,却仿若被命运扼住咽喉,只有干涩气流在喉间游走。胸腔里似压着千钧巨石,碾碎他的呼吸,令其喘息艰难。

太庙的风裹挟着沧桑寒意,肆意撩动他们的衣袂,翻飞衣角恰似飘摇命运。大哥悲恸的哭声撞在冰冷墙壁,于空旷殿宇回荡,声声泣血,如钝刀割扯徐英徐的心尖,痛意蔓延至神经末梢。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微颤,似要穿过虚空轻抚三弟脸颊,重温往昔温暖。可手臂却像被无形枷锁禁锢,沉重得难以挪动,僵在半空,终无力落下。

眼前兄弟相残的惨景,如浓墨重彩的悲剧画卷,将世间荒诞残酷毫无保留地铺陈。他们本是同根手足,却在风云诡谲的朝堂漩涡中,被权力、阴谋与命运裹挟,落得凄惨下场,无力挣脱。

在这仿若裂帛的死寂里,徐英旭的思绪飘远,恍惚间看见香山别院那株百年白梅。昨日,枝头还开着徐增寿为妙锦折下的并蒂花,娇艳动人,如今却似被命运的阴霾笼罩,美好转瞬即逝,徒留满心怅惘与悲凉。

喜欢明落之玺请大家收藏:dududu明落之玺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