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浅勾了勾唇:“担心我什么?是怕林大人会反过来对付我?”
寒露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你放心,我有分寸。”
“可他毕竟是一部尚书,林家也好,于家也罢,在京中都有着极广的人脉,姑娘若是要告官……”
林未浅打断她的话:“我没说要去告官。”
寒露语滞:“若是不告官,那姑娘准备怎么让夫人认罪?”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林未浅并非不信任林未清和寒露,只是她们二人本身就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林柯程二人对她来说是仇人,但对她们而言并不是。
在这件事上过多讨论,只会让彼此陷入难言的沉默中。
寒露却误会了林未浅的意思,见她不说,以为她其实是心里没底,短暂纠结后,索性道:“姑娘,奴婢明白你其实只是想要为姨娘要一个公道,你若是没有把握,不如找鄞王帮忙。”
听到这话,林未浅颇为意外。
毕竟她以为寒露会和林未清一样,即便嘴上没办法阻止她,可心里总是不愿看她去对付林家人的。
“寒露,你……”
寒露似乎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惊讶,垂眸道:“姑娘觉得奴婢说出这话很意外吗,其实奴婢也以为自己会很困扰,毕竟于夫人过去对奴婢的确不错,起码不曾苛待,可是……”
“姑娘还记得当初咱们在去鄞州前,经历过什么吗?”
林未浅不由地回忆,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姑娘应当记起来了吧。”
寒露缓缓说道:“当初大姑娘逃婚,奴婢差点被老爷命人乱棍打死,是姑娘你出面救下的我。”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包括一贯待人宽厚的夫人,她们没有人向老爷替奴婢求情,只有姑娘你。”
“换言之,奴婢这条命本就是姑娘给的,所以姑娘的事便是我的事。”
林未浅怔怔的,当初救寒露时,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寒露是长姐身边的丫鬟,也曾与自己说过话,算是她在林家难得认识的人。
她都能为了林家去替嫁,又怎么可能看着寒露被打死在自己眼前。
她没想到她这么一个出于本能的举动,寒露竟记到了现在。
“寒露……”
林未浅总觉得哪怕她和寒露过去曾在鄞王府一同相处过那么些时日,可她毕竟是陪在长姐身边一同长大的丫鬟,心向着长姐,向着林家乃是人之常情,但现在她却从寒露的言语间听出了几分真情实意。
寒露难得红了眼,嗓音微微哽着:“奴婢说一句僭越的话,其实在奴婢心里,姑娘就像是妹妹一般,所以这一次不论姑娘想做什么,奴婢都会陪着你,帮你。”
“妹妹”二字让林未浅心头触动不已。
她亲缘淡薄,哪怕与长姐,也是疏离更多,甚至早在她嫁到鄞州开始,她和寒露的相处便已经多过了和长姐的。
“寒露,你说得是真的吗?”
寒露举起手,道:“自然是真的,姑娘想怎么做,奴婢都支持!”
林未浅看着她发誓的动作,不由轻笑一声:“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当真把我当做妹妹吗?”
寒露认真地点点头:“奴婢想要一辈子照顾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