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浅看着对方的视线直接从自己身上掠过,落在了寒露脸上。
“寒露?你怎么在这里?”
低沉中带着些许不满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寒露虽不知林未浅具体的计划,但此刻却也保持住了镇定,回道:“老爷,奴婢是陪着姑娘回来的。”
“姑娘?”
身着蔚蓝长袍的林柯程深深皱起了眉:“胡说什么,姑娘这两日不是一直住在府上吗,何时要你陪着回来,倒是你,这次回京,你怎么不好好跟在未清身边伺候她?”
寒露一默,随后道:“老爷误会了,奴婢说的姑娘并非是大姑娘,而是……”
说着,她看向林未浅。
林柯程因她的视线,也下意识看了过来,可看着那遮了大半张脸的面纱,他不由地皱起了眉。
“她是谁?”
亲生女儿站在眼前却认不出的,或许这世上也只有面前这个人了吧。
林未浅心里想着,面纱下的唇却轻轻扯了扯。
“林大人,您不记得我了吗?”
她轻声说道,抬手缓缓将耳后的系绳解下,浅色的面纱落下来,一点点露出了她全部的面容。
林柯程的目光从不解到震惊,随即染上了明显的怒意。
“放肆!”
他抬手指着林未浅的脸:“你对着我喊的什么,你还有将我这个爹放在眼里吗?”
林未浅看着眼前这张暴躁愤怒的脸,耳边响起的是元鸷告诉她的有关于当年林柯程对她娘亲所做的恶行。
过去她曾觉得这张面孔无比的冷漠,可至少只是在她面前,而如今,她才发觉不论是人前人后,又或是在谁面前,这张脸都是虚伪而又丑恶的。
“林大人说自己是我的爹,可自鄞王入京以来,林大人可曾关心过我的下落?”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
林柯程一怔,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个素来唯唯诺诺,从不吱声的庶女竟敢同他顶嘴。
意识到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被挑衅,他斥道:“你这么大一个人了,难不成还要为父天天盯着,你擅自从离开鄞州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说说你,就这么把你姐姐丢在鄞王府,如果那鄞王恼羞成怒,把气都撒在你姐姐身上,你可想过后果?!”
寒露听到这话,差点没直接冲上前去争辩。
饶是知晓面前这人的偏心与自私,却不想能说出这番无耻的话来。
她气得胸口不停起伏,也有些担心地看向林未浅,然而这个被无端指责的本人却十分平静。
“林大人说这话的时候莫不是忘了,若我当真不考虑后果,当初也不会听你的话替嫁去鄞州,如今只不过是一切回归原位,你怎么反倒这般生气……是害怕鄞王不知何时会发难于林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