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坤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淡然的脸上还有些慈悲。
若是有人再雕观音该参照他的脸。
雨水把他淋透了,衣衫湿答答的,座椅周围滴了一圈水印子。
他等了很久,却吹开茶叶不紧不慢饮茶。
“茶味淡了吗?”薛甄珠问。
吴承坤转过脸来,和气依旧:“是淡了些。正是本味。”
薛甄珠不是大姐姐,懒得打禅机:“连翘,换杯茶来。”
她多谢林大人的关心,说母亲的事已经有人能解了。
“如此甚好。”
薛甄珠以为他多少会有些不悦,即便是个修行之人。
因他为薛家的事已经跑了两趟。
琢磨着吴承坤是不是原想着来见的是大姐姐,毕竟是林那位林大人派来的。
撞了两次都不见人,是不是着急了?
不对,他这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大姐姐此刻不在府里?
意欲何为?
吴承坤道明来意,想见见老太太。
“祖母与您只一面之缘,况祖母病中不见客人。”
薛宝珠那是皇子妃,还有个拎不清的薛大人才将人领到我祖母面前。
此时非同寻常,断不可把来路不明敌我未明的人往祖母那儿带。
大姐姐不在,她可不掉链子。
“这里有一块玉,烦请三小姐转给老夫人。她老人家自有定夺。”
吴承坤不说还好,说了这话不就是说薛甄珠是个做不了主的小丫头,要找老人家能掌事的说话?
薛甄珠火气腾一下杀上来。
她侧过身子不理会他弯腰递上来的东西。
“吴道长奇怪得很,说是林大人派来瞧我母亲的病。看不着了,又要去瞧我祖母。”
“打定主意要往内宅去,是修道之人的什么规矩?”
敲他不守规矩,她要看看此人是不是道士不做要做癞和尚。
吴承坤修道天分高,师父看重把道馆交给他打理,在师兄弟中也很得敬重,周围乡里也感激他。
也许鲜少有人如此直白表露恶意揣测。
他讶然静默一刻,随即摇头笑了。
叹息一般:“鱼顺水流,罢了。”
“什么意思?”薛甄珠不懂。
“三小姐率真,是在下莽撞了。”
说罢不等她出言赶人,他自己先告辞了。
“莫名其妙。”薛甄珠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潮湿的空气里。
等人走了,连翘现那块玉被留在桌上:“小姐,你看。”
吴承坤不像是做事这么不小心的人,有了前手未必这不是后手。
“收起来,暂时不必理会。”
“是。”
吴承坤走出薛家的时候,江佩索还没有走。
“小丫头随随便便就让人走了?不扣下他?”
丢掉手里的花生,让人跟上去。
“世子爷,国公交代此时凶险,不要插手……”
“啰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