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外面闹哄哄的嚷嚷,“来了来了,人来了!!”
席于飞回头,看见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他几个侄子在前面又跑又蹦,“妈,杀猪师傅请来了!”
人家不亏是专业的,来到这边指挥着其他人团团转,弄好猪一刀下去干脆利落。
大嫂接了一大盆猪血,笑呵呵的去旁边搅拌猪血了。
一盆盆热水浇上去,一群人咔咔的刮猪毛,刮完猪毛的时候师傅就坐在旁边抽烟,还跟人聊猪的事。
“现在村里不少人都开始养猪了,这猪一看样的就好,是新式的大白猪,不得两百多斤啊。以后吃肉也方便了,不像以前,吃都找不到地方买。”
自从改革开放分包到户,农村里的人有了自己的地,干活也比之前用心了。家里勤快的养猪养鸡,猪肉和鸡蛋供应也比之前要多了不少。
虽然还达不到想买多少肉就能买多少肉的程度,可至少拿着肉票去都能买上了。
听说粮店也正在改革,以前粮店只供应粮本上的粮食,现在也有了富余的粮可以外卖,只比粮本稍微贵一点儿。
以前能吃顿饱的棒子面都难,现在家家户户隔三差五的蒸个包子,擀个面条都可以了。
存在家里的钱开始流通,慢慢的就能盘活经济。
刮完猪毛,杀猪师傅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起身抬脚撵了撵,然后抄起自己惯用的杀猪刀。
这把刀锋利无比,几下就把猪切开了。又按照猪的不同部分分成大块,内脏丢进桶里,猪头也完整的割下来摆在一边儿。
以前过年不让放鞭不让烧纸上供,现在全部解禁了。中元节和过年的时候,猪头简直供不应求。
院子里架了大锅,曾柳华说了,做一顿杀猪菜,让邻居们都来尝尝鲜。
这头猪养的极好,肥肉雪白,能有三指多厚,看的人干咽口水。
师傅杀完猪,收了五毛钱,又拎了一条猪尾巴,接过席家给的两包烟,美滋滋的走了。
院子里的女人们都忙乎起来,切酸菜的切酸菜,煮肉的煮肉,泡粉条子的泡粉条子。
几口大锅冒出热乎乎的蒸汽,曾柳华打发孙子们挨家挨户的送消息,让人来吃杀猪菜。
“娘,娘!!”门口传来大声的招呼声,席于飞的三个姐姐也都来了,还有两个姐夫。二姐夫因为太忙今天来不了,只能等初二了。
“快进来,干活了!!”曾柳华声音很大,充满了喜庆的笑意。
肥肉和板油割下来去炼油,挑了两大块后腿肉拿去厨房里剁馅,还要切大白菜,用来蒸包子。
大哥二哥拎着那一桶下水去井边清晰,肺头跟肝都拿去做杀猪菜了。
席于飞扎着手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跟着到处溜达看热闹。
云穆清把手里的东西拿去院子里放好,换上件旧衣服,挽着袖子跟着一起收拾猪肉。
还有人问这猪肉卖不卖,曾柳华大笑道:“不卖不卖,看我家这么多人,都不够吃的!”
扭头又对云穆清道:“几个肘子猪蹄子收起来,等过年炖了吃。肉都切成三四斤的条,放缸里冻上。排骨挂厨房去,明天红烧了吃。”
一头大肥猪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就剩下个猪头,还是郑全他爷爷奶奶帮着收拾的。
家里一群文化人,谁都没收拾过猪头。
猪头烧干净毛,洗的白白净净的,单独放在一口缸里。
等到大年初一上供,就可以摆猪头,供完了的猪头直接下锅,晚上就有猪头肉吃了。
二嫂带着三嫂挂猪皮上的油脂,这些油脂也能榨油。然后把刮干净的猪皮切成小条,放进锅里焯水,捞出来用碱面洗干净。
洗干净的猪皮就能做猪皮冻了,加上之前攒的猪皮,怕不是可以做好几锅。
杀猪菜越来越香,跟席家云家关系好的邻居也都来了。
席于飞还专门去通知了梅雨陈虎橙子他们,带着媳妇儿孩子都过来吃饭。
张大嘴早就站锅边等着了,还拿着勺子不停的搅动,偶尔尝尝滋味。
“熟了熟了,赶紧着,各位大爷大娘,碗拿来了吗?”
邻居们也都不会空着手来,拿着几个鸡蛋,一棵白菜几根萝卜什么的,有的还会带一碗咸菜,半篮子花生,两斤棒子面之类,跟着一起喜气洋洋。
因为天气太冷了,看电视的人也少,电视已经搬去了屋里。正好合适来的邻居们,一边坐着吃饭,一边看电视。
曾柳华和云妈妈在厨房忙着贴饼子蒸窝头,一盆一盆的饼子流水似的端进屋里,一屋子人吃的别提多开心了。
席于飞可不跟着凑热闹,他拿了个盆子装了一盆子大骨头,招呼着云穆清去里院吃。
杀猪菜就得吃拆骨肉,炖的又酸又香,啃着吃别提多过瘾了。骨头里的骨髓都快炖化了,用力吸一口满满的油脂,那叫一个香。
席大嫂端来一碗血旺给他们吃,嫩呼呼的血旺上面撒了酱油葱花细盐,用勺子挖着吃,十分鲜美。
家里从大上午热闹到中午一点,手脚麻利的邻居还帮着一起收拾凳子桌子扫了地,这才美滋滋的离开。
但家里的事儿还没忙完,大蒸屉都被洗刷干净,面也发好了,大家聚在厨房里又要蒸包子。
蒸包子,蒸馒头,明天还要炸排叉,各种丸子,豆腐。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又得准备肉馅儿包饺子。
席于飞三个姐姐帮忙蒸完包子,一人拎着一兜包子一条猪肉,笑呵呵的走了。她们再回来就得初二了,但至少都调回了京城,以后见面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