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又下雨了。
雨点刷刷地落在阁楼的玻璃屋顶,很有意境。
宝蓝和二平都喝多了。
宝蓝的半边脸,在外人面前,永远也不露出来,一直用头遮着。她也很少到楼下去。
整个美容院都在她的控制之中,也不需要下去,保持神秘就好。
不过,在静安和二平两个好姐妹面前,宝蓝不刻意地掩饰。
静安偷偷看了一眼宝蓝的那半边脸,不能再看。她心疼宝蓝,宝蓝罪不至死。
宝蓝还能支撑起来,开个店,太难了。
忽然,二平瞥了眼静安,口气有些酸溜溜地:“你给宝蓝宣传,你也不够意思,不给我宣传呢?”
静安笑了,给了二平一杵子:“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宝蓝的故事够传奇,你的故事——”
二平笑着说:“我的故事也够传奇,要不然,我给你们讲讲我男朋友的媳妇?”
二平男朋友还没离婚呢,小马有个媳妇,到深圳做保姆,一做就是三四年。女人只有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
二平说:“他们等孩子今年考上大学,就办离婚手续,现在离婚,怕打扰孩子考学。听他说,他媳妇跟她的雇主早就骨碌到一起,要不,她平常能不回来吗?”
静安很诧异:“还有这样的事情?”
二平说:“雇主有钱,有两个别墅,车就三辆,还给他媳妇一辆车。我朋友和他媳妇各过各的,两人之间啥事都不瞒着,这叫什么?aa制,跟外国学的。”
这事能写吗?有点太花花。
静安说:“我要是写这个,你的二手服装店,还不得让女人给你扒了啊。”
二平哈哈地笑。
静安看着二平犯难:“你找的老爷们都有家,你让我咋写?”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二平,你来这里吃饭,服装店关了?”
二平笑着说:“丽丽给我看着呢,她卖货比我卖得还好,反正,衣服都有价格,她知道这孩子数学一点不好,可她算账挺快。”
说完,二平自己也笑:“我不是上学的料,我闺女随我,也这个熊色。”
宝蓝瞪了二平一眼:“孩子有一样行,那就行,你别总当孩子的面,说孩子不好。将来丽丽要是没考上大学,你给丽丽开个店,这孩子做生意肯定没错。”
二平撇撇嘴,耸耸肩:“我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就琢磨多挣钱,多攒钱,将来供我闺女出国留学,没想到她不念书。将来她能走出安城就不错了。”
宝蓝苦笑:“经历这件事之后,我想好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孝顺父母,免得父母为我们操心——”
说到这里,宝蓝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转。
这件事对宝蓝的家庭是一个灾难,她父母都大病了一场,她姐姐一直陪着她——
现在,宝蓝开了美容院,父母心情也好多了,这个女儿已经是一个死局,没想到还慢慢地还阳,有了起色。
出事之后,父母只希望宝蓝能活着就行,就怕她想不开走了绝路。
尤其是刘艳华走得这么决绝,宝蓝的父母更担心宝蓝,也怕宝蓝对生活失去信心。
宝蓝很感慨:“上周我回家,给我爸妈拿了一千块钱,又给我爸妈冰箱里装满了食物,看到他们开心,我就幸福……”
三个女人都经历了风风雨雨,现在,还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是万幸。
生活,对我们也不薄。虽然有时候摔打我们,但只要我们够努力,总会有一条路,让我们走下去。
二平的故事,静安以前写过一些。二平开大破烂儿买旧衣服之后,静安没再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