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前有没有注意到那只镇墓兽?”我说,“它只有头是石头,而身体都是用那些船棺拼起来的,那这里是不是也能这麽想,我把我们现在这里的神道想象成一只只船葬棺,但是它们上下又都不连通,这是不是就很像是一只只船葬棺拼凑起来的?”
何瑜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到什麽很好的反驳理由,就对我说:“好吧算你过关了,接下来我们做什麽,咱们该怎麽找路出去?”
田小七这时候说:“如果能找到进风的通道,说不定能顺着通道出去。”
我还在思考,随即听到身後突然“哗啦”一声,路阿爻不知想到了什麽,已经开始攀着那些浮雕往下面的栈道爬了,他丝毫没有提前告知我们,把还在商量对策的我们仨都给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我,我离他最近,还以为他没站稳掉下去了。
“老路!方向错啦,咱们要先出去,不是往下走!”何瑜大叫。
路阿爻的手电筒晃了晃,他换手挂在一个龟相仙人的胳膊上,然後轻盈地跃起跳到栈道上,铁链相互碰撞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转身,只是说:“路小素在这里,我要单独下去找线索,你们先找路上去吧!”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这麽快就得出路小素就在底下的结论的,但我觉得这话绝对不靠谱,路小素都失踪多少年了,她怎麽会在这麽个地方呢?
望着路阿爻的背影,我扶住冰凉的石壁有点心急,看他踏着那不知道已经多少年的栈道往前走,手电光一路过去已经快找不见了,就连忙冲他喊道:“你一个人不行!你先上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我说完没有人回复我,下面的手电光也很快看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路阿爻特意选了能够避开我们的位置走,总之我从我目前的角度来看是看不到下面的。
“这下怎麽办,要听他的话,上去吗?”何瑜显然非常手足无措。
“你说什麽屁话!当然是跟着他往下爬呀!一起下来的就要一起回去,下面那麽危险,他说走了就走了?!咱们自己上去了算是怎麽回事!”
我怒了,然後在心里暗骂一声,随後扣紧身上的背包,率先扒住最近的一根仙人的石头腰带,蹬着那些浮雕就开始慢慢往下爬,田小七夹在我们中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瑜。
何瑜很不满意我的态度,我能看出来他打心眼里是想赶紧出去的,他站在洞口就破口大骂:“你毒还没解呢,他妈的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命了,我真是受够了,你俩是不是都有病?!我不管!我要回去了!你们俩自己作死吧,老子不奉陪了!”
我一擡头,本来还想跟何瑜对骂几句,结果就看见他转身往洞里走去了,内心顿时咯噔一下,随之又是无尽的愤怒冲上天灵盖,心说走就走,我自己一个人下去也是下去,分道扬镳就分道扬镳吧,反正这样下去早晚都得拆夥!
我边往下爬边感觉有些小石子掉下来,擡起头,田小七也正跟着我往下挪动,她的动作比我灵巧,身姿也比我轻盈,很快就跟我保持到同一个水平线了。
我看准时机,松手落在栈道上,田小七接着也落了下来,我上去扶了她一下,问道:“你怎麽跟着下来了,你不上去吗?”
她犹豫了一下说:“嗯我想了想,还是跟你一起下来吧,他刚才说什麽,路小素在这里,他是怎麽知道的?”
我摇摇头,想来田小七应该是听到了路阿爻刚才话里的关键词,所以才会奋不顾身地跟着我一起,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起来,都一起走到这里了,随便一件事情都能让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看来白神仙之前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们下来的速度太慢了,栈道上空无一人,路阿爻确实没有等我们的意思,以他的速度,我们大概率是跟不上的,但让我上去,等于把他自己丢在下面,我又做不到。
我尽量收敛起情绪,打起手电,两边望了望,刚才路阿爻的位置不太好,我一直没觉得他真的会一走了之,也没注意看他到底是往哪边走的,这时候看着空空荡荡的栈道,顿时拿不定主意了。
“要不,咱们点小公鸡?”田小七建议道。
我叹了口气,心说老子现在已经到了走路都需要点小公鸡的程度了吗?
然後我点点头,田小七就开始念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口诀点小公鸡,最後选到了右边,我们俩就毫无异议地打着手电沿着右边的栈道走。
栈道是一节一节铁链栓起来的,走上去很晃,我俩一前一後,走得很不稳当,发现这个情况之後,我走着走着心里就凉了半截。
栈道走起来会晃,但我们下来的时候,栈道已经很平静了,基本没有怎麽晃动,这从侧面证明路阿爻此时距离我们已经足够远了,他要是再提点儿速度,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赶得上他。
路阿爻走得那麽急,按道理来说,他一定是发现了什麽线索,而这个线索恰恰指向路小素的失踪,所以他才会这麽果断地跳到栈道上去,并且这个线索应该是他第一次出去查看时发现的。
而他後来叫我过去看墙壁,也是在寻问我对这座墓葬的看法,也有可能是在通过我的想法评估这座墓葬的危险程度,但他最後选择自己一个人下去,是否已经证明了这里危险的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越想越害怕,我抓住铁链的手在微微颤抖,我尽可能地停住自己的思维扩散,专注于面前的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