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才突然意识到,没必要。”
“没必要让你们承认相信孤的身份,没必要去找什麽证据从而扳倒你们柳家,没必要选择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孤的命令。”范令允笑着说,“你说的没错。”
他站起身来,身後是渺远的青空。
“孤握着兵符,掌着身份,哪怕不是真材实料,他人也得敬孤三分。孤就是私吞兵马,孤就是夺权西北,击杀命官。”他声音冷淡,“不过不是谋逆,而是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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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
陈润养好了病,把所有的事情同李逢交待好,之後,就随宣许前往实州。
“李逢的发现若是真的。”陈润在车中轻声说,“那麽长平关之战的交易,是柳家与依塔纳的交易。依塔纳在军中被打压,很难有出路,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政治中心再做打算。长平关之战,是依塔纳精心设计的必输局。”
“靠着长平关,范令允身亡,依塔纳得以不破不立,老狼王也就此落寞。柳家同依塔纳商量了一条情报交换与物资供给的道路——核心就在景华楼。”
宣许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这件事。最後从嗓子里掐出了一句,“牛逼。”
“可惜景华楼在长平关之战後被一把火烧掉了,他们只能另找一条道路,于是换到了西北黑市。这就是为什麽,景华楼中的李夫人能够得到火药,而李逢在西北黑市中也追踪到了这条线索。”陈润还在想,“我们需要官府的文书,景华楼事发的具体经过究竟是什麽,供词又是什麽,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宣许:“什麽意思?”
陈润:“妙手空空,能偷来麽?”
宣许:“你成大业打算依靠的就是这种手段?你大哥哥怕是得哭晕过去,然後捶死你二哥哥。”
陈润笑了笑,“这不是跟你学的麽?顾兰同我讲,你在明光城中就曾有过偷富不济贫从而发家压死冯钰的伟大理想。”
“……”宣许有点想放马疯跑吓死那小瞎子,他黑了脸,“官府不比张灵修那地方,张灵修那一回有那个兔崽子开道,又有时间精心布置,我才能得手。你话本子看多了觉得我是什麽江湖大盗?”
最後的解决方案十分正经。
他们二人在新建的客栈落脚,当夜里,文敝披着月色而来。
“我知道二位需要什麽。”那个少年跪倒在地,脸上早没了那卑躬屈膝的神情,“我愿意和二位做个交换。”
“柳家如何我不管,文家如何我亦不管,只求放我和妹妹两条命。”文敝再三叩首,“我愿意用庆州之战和长平关之战所有相关文书作为投名状,成为乔大帅在庆州的策应。”
陈润喝了口清茶,“我怎能确定你不是柳家派来迷惑我的?文家主,怎麽看下去,眼下也是世家赢面大。”
文敝起身,看向了一旁的宣许,“他是宣家人,李逢也是宣家人,更是春日赏纱会一案的主使。”
陈润握紧了茶杯。
“我自小生于微末,靠的就是察言观色,所以人的容貌过目不忘。”文敝语气很平静,“当年宣家还未败落,两家还是姻亲,曾有幸同二位公子缘铿一面。”
“这件事情文家依然心有怀疑,文书就落在官府中,找人私下里日日查验。若是公子肯同我做这个交换,那麽赏纱会丶山匪相关的所有文书,将随战争文书一同供在公子桌案上。”
宣许紧盯着他,冷声开口,“一日为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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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乔河听说了这件事,从没想过自己能这麽轻易的入驻庆州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叶执侍立在侧,看着成山的文书发出沉重的叹息。
姚近被乔河假戏真做掺了私怨打了个半死,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信骂了乔河一通。陆子鸣被软禁在将军府也是日日生气不满闹事,和乔河两个狼狈为奸几乎要掘地三尺掀了叶家。
等到尘埃落定,叶执心想,他就辞职回家,娶个媳妇买亩地,再他妈不用熬夜看致死量的文字。揣测那帮主子小姐的心意,帮自家上司擦屁股说好话办好事。
“日子不好过啊。”乔河看完了所有书信,起身舒展了下筋骨,四肢传来嘎巴嘎巴的响,“走,去庆州。”
叶执摇头,“我不去。”
“我去打叶屏一顿,你不去凑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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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用的两块儿砖。
乔河和叶执。
可惜乔河是个人来疯,他就喜欢凑热闹,越乱他越兴奋。
叶执就是社畜,每天带着一身班味儿恨不得告诉天下所有人——”别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