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她点开了桌上的监控屏幕,切换到技术部办公区的画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谢臾年。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茍,步履依旧沉稳,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气场。
然而,傅纾也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色,尤其是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在高清摄像头的捕捉下无所遁形。
一晚上没睡,就这麽……抗拒吗?
傅纾也的心猛地沉入谷底,冰凉一片。
她紧盯着屏幕,看着他走向工位,放下背包的动作都流露着一股被透支後的僵硬。
这副模样,在她眼中,就是昨晚被她的“主动”和“主导宣言”彻底惊吓到丶辗转反侧丶彻夜难眠的铁证。
难道……
他今天来……是来辞职的?是要彻底……划清界限?!
她不敢想象谢臾年用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看着她,冷静疏离地说出“傅总,昨晚是个误会”这样的话。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胸口闷痛,一股毁灭性的冲动在心底叫嚣。
屏幕里,谢臾年已经坐定。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微微蹙眉,神情异常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
办公室,内线电话响起。
孙特助的声音传来:“傅总,谢总监有事汇报,关于新项目核心算法的预研结果。”
傅纾也的心脏猛地一跳。
汇报?单独相处?他现在来…是要摊牌吗?
她绝不能给他机会说出那句“结束”或“分开”。
“我有个重要外联会议,马上要出去。让他把报告和核心结论汇总,直接汇报给你备案。细节等我回来再看。”她语速极快,仿佛多耽搁一秒都会泄露自己的慌乱。
“好的,傅总。”孙特助应下。
电话挂断,傅纾也几乎是虚脱般靠进椅背,手心一片湿冷。
。
下午的技术部例会,气氛沉闷。
议题是下季度重点项目的技术路线评审。傅纾也端坐主位,冷着一张脸,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扫向左侧的谢臾年。
作为技术负责人,他今天反常地沉默。
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绷着,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低垂,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
对于其他部门提出的方案,他竟没有像往常一样,一针见血地指出逻辑漏洞或性能瓶颈,只是偶尔在关键数据上简短确认。
这异常的安静在傅纾也眼中无限放大,成了无声的控诉和疏离的证明。
他连工作的热情都因她而熄灭了?连技术争论都懒得参与了?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会议後半程,她连自己说了些什麽都模糊不清,只盼着这煎熬的独处快点结束。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傅纾也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屏幕亮起,是谢臾年的名字。
她指尖瞬间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