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来到他的床边,替他铺床。房里燃着熏香,熏得被褥也带着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我笨拙地将床铺好,一扭头,就发现李墨珩正看着我。
“主子,床铺好了,您要休息吗?”不知为什麽,我的心有些慌。
李墨珩将书放下,说了句:“嗯。”
李墨珩躺下来,我赶紧拉着被角,替他掖到下巴,又放下床幔,就准备走。
“等等。”李墨珩说。
我停下来,等着他说话。
“明早别睡迟了。”他的声音透过床幔,轻轻柔柔,如羽毛刷过。
“您放心,绝不会的。”我赶紧保证。
出了里间,来到外间的小床边。别说,要不是他提醒,我还真忘了古代官宦都要天不亮就去上班,属于是上层牛马了。
忙了一天,我头一歪,就倒在床上,柔软的床榻让我的每块骨头都酥软了下来。
不远处的烛火燃的正旺,蜡油不断滑落,落在烛台上,结下一层厚厚的蜡。
这蜡不能灭,我要按时去换新蜡,这样才能让李墨珩起夜的时候看得清楚。
我盯着那烛火,看着看着,就模糊了意识。等醒来的时候,蜡已经燃尽了,天色也有些泛白。吓得我赶紧坐起来去点蜡。因为太急,又不熟悉这里,刚走了一步,就踩空了,嘴里发出急促的一声低呼,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我想爬起来,却被一只手扶住。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一扭头,就看到了李墨珩那张俊逸非凡的脸。
我的汗都下来了,糟糕,不仅睡过头,还慌手慌脚,这下肯定得挨打!
李墨珩将我扶起来,一只手抓着我的胳膊,深深地看着我,并未说什麽。
“对不起,主子。”我赶紧直起身,向後撤了两步,拉开同他的距离。
“把蜡点上。”他低声说。
我连忙去找火折子,折腾了一会儿才将蜡烛重新点燃。李墨珩看了我一眼,转身回了里间。
片刻之後,张长就来了。
他来伺候李墨珩穿衣,让我在旁边看着学。
那衣服实在繁琐,看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等他穿好,李墨珩转过身的时候,我又没出息的愣住了。
像古代的人物画卷一般,龙资风表,浓墨般的眉眼,无需点缀,就让人移不开眼。玄色的外袍用金线暗绣了走兽,腰间点缀着一条暗金腰带,腰间缀着一枚玉牌,一枚香囊,长身玉立,神采英拔。
洗漱後,张长用金冠替他将如墨的发丝尽数束起,再用一支金钗固牢。等这一切完成,天光已经大亮。
我跟随着李墨珩,看着他上了昨日的那辆马车,谁知他扭头看我,“你也上来。”
张长和我都是一愣。
我本来还想推辞,可一想到昨天他说的话,就立刻改口,跟着他上了马车,留下张长一个人站在寒风中。
马车里放了矮几,食盒,还有茶水。
李墨珩上了马车,就闭目养神。我坐在角落,四处看看,又觉得应该主动些,便开口说:“主子,可要用膳?”
李墨珩睁开眼,点了下头。
我赶紧把食盒打开,看到里面放的点心,还热乎着。将盘子摆在矮几上,又将筷子递给了李墨珩。
他只捡了一个烧麦吃了,又喝了盏茶,就不吃了。
“主子不再吃点儿?我听张管家说,上值很辛苦,时间也久。”
“无妨,宫里有茶点可用,馀下的你吃吧。”李墨珩端着茶杯,斜靠在软垫上,看着我说。
我感动的泪都快下来了。
如果古代有票选最佳老板,我一定投你一票!
等我吃完剩下的点心,马车也停了。
我跳下车,在外面伸手扶着李墨珩下来。
“你待在马车里,等我回来,不要乱走,否则脑袋不保。”李墨珩淡淡地说完,转身就入了朱红宫门。
我看着他进去,周围有人便拥了过来,在他身边说着什麽,李墨珩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开口。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进去,不知道为什麽竟有种家长送孩子上学的感触。
这帮人没一个比我家“孩子”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