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皖在刘慈跟前,轻蹲,见刘慈手中抱着一碗鸡汤,是更早炖的,汤上油泡,内有枸杞丶生姜丶党参等物,双手还发红。
不过他面上确实,没有什麽惧怕之色。
刘慈告知了她如何掉落崖,那几日他如何过,说先给徐立衿有消息,自己被救援队找到如何如何——之後,又想将摄像机拿到跟前,要不顾绒毯给她看自己摄的一些影,他一说这些就更有精神。
徐立衿说一句:“爸——”
刘慈立时将手缓慢移开桌面,又回到绒毯,他道:“之後再给你看。”
林皖呼一口气,她说:“没什麽事就好。”
刘慈:“吓到你了,小皖。”
“哪有——”林皖道。
“叔之後将那些视频发我。”
刘慈道:“好。”
说完这,林皖坐在桌另一侧,刘慈问她饿不,林皖说有点,他说待会儿就有吃的,说这时看了下徐立衿。
而徐立衿投向林皖,他问:“你到这儿来干什麽?若是出点麻烦怎麽做?”
他的口气,冷,林皖觉着像他这会儿在室内穿的羊毛大衣——浸了点冰雪。
“不是说待在山脚那的指挥处?”
——这他知道?
林皖往侧後方擡头,见到徐立衿的脸,那眼神,她立时转回去。
林皖道:“大哥,别说了……”
她知晓,直升机上他见着了她追鸡,林皖追了後发觉,确实距救援场有点远,像她在雪山上没有一点经历,少不得遇到什麽……当时也是赶紧跑回,还怕脚下会不会塌。
徐立衿:“若是再没找着,你要自己去?”
刘慈往右侧方擡头,看自家儿子,看了两眼,又投向埋着头的林皖,他忽然表情有点…意味有点深…
林皖:“我…我没这经验…”她头更埋一点下去,她只是想更近更快收到消息,也想自己或许在这处能出点力,不是要给人添麻烦,也不会不顾自己。
但这会儿被人质问,怎,还是有点心虚。
刘慈再看徐立衿两眼,又转回林皖,他道:“哎,好了立衿,我都找着了,你骂人家小皖干什麽,小皖是担心我,还怪人担心我?”
“这麽急跑过来,大冷天的,不要骂。”
徐立衿也是忽然制不住,他道:“不是骂。”
手略微在袖中蜷一下,徐立衿道:“以後不要轻易到危险的地方。”
林皖觉得有点怪,她过了两息才道:“嗯。”头擡起来一点。
林皖忽而又觉得有点热,她说:“我去看拿点吃食!”就要起身,徐立衿道:“你坐,方才捉鸡费了一些力——我去看。”
林皖总觉着他说“费了一些力”让她有种他讽刺的感觉,林皖如坐针毡,但屁股不能动。
徐立衿自她後面过去,微带的风,飘入林皖鼻息,轻轻好闻丶凉呀。
刘慈忽然笑了一下。
徐立衿回来的时候,林皖因方才热丶情绪又有点起,加之白日紧绷心丶爬山,她累,趴在桌案面睡着了,是刚睡,刘慈还未想到替林皖拿个盖的,徐立衿进屋後,他将大衣褪下,搭在林皖身上。
刘慈又看着。
徐立衿说:“等15分钟。”
近日吃得最多的就是速食品,现下人被救了,救援队不必绷着,且刘慈在刚被救时就问了他饿不饿,他不饿,另一位被救的也给了速食品,可以待好吃的做好。
刘慈道:“让小皖歇会儿。”
也问:“立衿你累不累?”
徐立衿道:“我没事。”
他们声音小,林皖听不着,徐立衿说後,视线又落于趴着的林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