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见了此句,恍然一笑,他这是去兰园吃到好吃的了。
“吾亦有兔灯丶龙灯丶荷花灯,阖屋俨然,添灯挂彩,静待中秋。”
“私慕添灯之景,犹逢瑶池之会。吾室无灯,唯一烛尔。”
白雪凝望许久,他不是有朋友麽,怎麽会“唯一烛尔?”
“君何辽阔,纵行天地,虽秉一烛,光腾大地。莫羡人间,虚华流水,会者必离。”
“会者一罅,劫灰真金。”
白雪望着这八个字,久久地停顿。此人。。。。。。该是个格外孤寂之人。也许他虽身处的环境优渥,但心中却抑郁难言,渴望有个知己。仙门之中竟有这样的人物,倒真不如做个凡人快活了。
“愿听君心。”
又过了三日,白雪才等到此人的回复,似是三天都在犹豫。也许在凡人饮子铺的小桌上刻下内心之言于他而言是一件极具挑战的事。
漂亮的小楷刻得认真,般般入画,“父母恩重难违,竟以江曲孤凫之心,享击钟鼎食之荣。自生以来,屈色流俗,降身摧气,逡列高门,悲欢诡赴,此心难言。”
白雪又久久地停顿。原来是一只被家族困住的孤凫。
竟不知能怎麽安慰这人。
想了半晌,白雪刻下:“玫瑰饮子甜甚,三盏清风过,华池化丘山。”
-
“菩萨,昨日我婆婆骂我了,我心里不畅快,到现在都憋着气,胸里难受,咋整?”
同真观,今日仍在排长队。一女子哀怨地问道。
白雪:“别叫我菩萨。”
“可是你行医救人还不收钱,你这样的不叫菩萨什麽叫菩萨?”
白雪不同她啰嗦,把脉观察,又摸了摸胸,发现暂无硬块,“没事,给你开点逍遥丸吃。下次只要受了气就立刻吃逍遥丸,或者越鞠丸也行,这两个都是针对情绪问题的千古名方,放心吃。”
“好的谢谢菩萨。”拎了逍遥丸和越鞠丸高兴走了。
又一女子:“菩萨,我每次来月事时都疼得要死。”
白雪叫她卷起舌头看看,只见舌下两条青筋黑粗怒张,果然是气血瘀堵之相。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之所以来月事时会痛,是因为你气血不通,淤堵了。需要用活血化瘀的药物,再加补血的药物,你还有寒相,得再来点驱寒的肉桂丶茴香丶生姜之类。”
说着,开出一张方子。“这是王清任的少腹逐瘀汤,现成的方子,正适合你。”
旁边有别的女子插嘴,“菩萨,活血化瘀的药物都有哪些?我可以给我奶奶吃,预防她中风吗?”
白雪:“可以,老年人阳气不足,无力推动血液行走,最容易气血阻滞而偏瘫。活血化瘀类常用的有:丹参丶三七丶川芎丶红花丶当归丶益母草丶鸡血藤。不过活血同时要兼顾补血,否则只是空运河车,徒然耗气。补血药:当归丶熟地丶大枣丶白芍丶枸杞丶龙眼。”
又排到一女子,竟也说胸疼,一问也是和夫家吵了架气的。
白雪心想,女子嫁人後竟要受这麽多气,但凡人有郁气,便容易堵在胸部丶脖子等处,若不及时治疗,慢慢和痰血互结,变成越来越大的包块,便难治了。
还当为这些女子们防患于未然。
一男子排队问,“大夫,总说六味地黄丸治肾虚,我吃了怎麽不见好啊?”
白雪将他脸色一瞧,舌苔一看,明明是阳虚之相,却吃补阴之药。“是不是夜尿频繁,小便清长?”
“是啊。”
“你吃错了,肾虚也分肾阳虚和肾阴虚,肾阴虚才吃六味地黄丸,普天之下肾阴虚者很少,往往都是肾阳虚。要补肾阳,你该吃桂附地黄丸。”
“桂附地黄丸又是什麽?怎麽跟六味地黄丸听上去那麽像。”
“桂附地黄丸就是六味地黄丸再加两味药,附子丶肉桂。这两味药都是温性,小火烧冷水,扭转全局,使得补阴之剂变作了温热之性。”
“哦哦好,谢谢大夫。”拎了桂附地黄丸走了。
。
这日,从同真观出来,白雪在街上随意游荡着。
偶遇一货郎挑着担子行走,香气扑鼻,好似卖的什麽香煎饼子。白雪便叫他停下。
“你这是什麽?”
货郎把盖一掀,若干张金黄酥脆的油煎春饼躺在锅中,薄薄的脆皮之下泛着浅浅的碧色。
“油煎春饼,现在不在季节了,姑娘你要吃吗?一张三文钱。”
白雪的鼻子耸了耸,这物事。。。。。。自己吃过吗?怎麽感觉,香味如此熟悉。可确实是没吃过的。
她掏出钱去买了一张。边走边吃着,伴着薄薄的饼香,竟似生出些许惆怅。
摇了摇头,很快又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