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天早上,或许是旭光太过美好,他逗乐似的闲聊两句,无意间提到了那个名字——
他不知道那是个禁忌的名字。
菊川和乃。
米格尔在那一瞬间体验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乙骨像是疯了一样,抓着发丝,瞳孔放大,浑身神经质地颤抖,身後的特级咒灵膨胀到十米高,几乎要比旁边低矮的楼房还要庞大。咒灵的嘴里痛苦又不甘地念着一个名字,像是怀念又像是怨恨。
它说:“菊川和乃……”
他说:“菊川和乃……”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他哭闹得像个孩子,于是那只特级咒灵也凄厉地哀嚎,杀伤力几乎堪比自然灾害。
咒力化作旋涡般疯狂席卷,米格尔差点就控制不住。
那是他的什麽呢?
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什麽都不是。
他没能救下她,他没能见她最後一面,甚至到最後,身体里强制定下的束缚也消失了。
他失去了关于她的一切东西。
唯有一把刀,一把灰扑扑的刀,证明她或许的确存在过。
在他激动地完成任务回到高专,想要和自己爱慕的女孩表明心迹的时候,那人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不想说那是死亡。
但刺目的血丶变为尘泥的刀丶以及手机中最後留下的留言,一切的一切都证明着——
她已经彻底离开了。
她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只有冰冷的情报。
乙骨痛苦地发泄着。
残暴的咒力将周围的一切在瞬间碾成了渣,要不是米格尔及时躲避,或许地上的灰尘中有一部分就有他的残骸。
乙骨忧太,这个特级咒术师,已经逐渐开始失控。这也是为什麽五条悟要在事情发生後一刻不停地将他遣送出国。如果留在国内,他迟早会变成无法控制的家夥。
或许很早之前他就疯了。
在少女离去後,他近乎疯狂地将刀砍向了任何人。
先是咒灵丶後来是咒术总监会,最後是他自己。
参与这场阴谋的特级咒灵被他无情斩杀,而後他带着里香闯进了咒术总监会,抓着高高在上的所谓首席的领口,将有关菊川家的档案全部翻了出来。
讽刺,何其讽刺。
那份属于菊川和乃的档案上,居然写着:
“因窗的情报失误,一级咒术师菊川和乃遭遇特级咒灵袭击,不幸身亡。”
好讽刺啊,太讽刺了。
这些老鼠,即便踩在他们头上,他们依旧会有千万种方法丶千千万万种让人作呕的方法将人置之死地。
那麽,就全都死掉好了。
反正乙骨忧太,本来就是无可赦免之人了。
最後还是没动手,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他拂袖离去。
但总监会中15名主要成员,其中五位被里香爆发时的咒力波动伤及致命,其馀成员在那一天全部昏迷。
他在那些成员的身体里发现了熟悉的咒力痕迹,属于那只藏头露尾的老鼠。
乙骨站在空旷的房间里,仿佛回到了当时第一天踏入咒术界时的情景。他同样站在这个房间里,带着对未来未知的忐忑和恐惧,听着那些人对他高高在上下命令。
接着,他一往无前。
但是,在一往无前的路上,实在是失去了好多东西。
先是他自己丶後来是数不尽的牵绊,直到最後,他失去了那束唯一属于他的丶带着香甜气味的紫藤花。
他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空空如也。外面是个躯壳,里面什麽都没有了。
就连这具躯壳,都已经遍体鳞伤。
後来,他和五条悟面对面交谈,五条老师罕见地在他面前露出一副严肃的神情,接着像是破了个口子,他脸上抑制不住的悲伤和遗憾让乙骨恍惚起来。
他用那种哀伤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最乖巧丶最强大的特级学生,小声地问道:“为什麽……忧太为什麽不试着诅咒她呢?”
如果太过痛苦,就试着把人用这样的方式留下来吧。
五条悟一直认为爱是诅咒,直到现在他也这样认为。但是乙骨忧太实在是太痛苦了,每一次看到他,五条悟仿佛都能看到壳子里的灵魂在疯狂地哀嚎着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