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菊川和乃第二次展开完整的领域。
宿傩低头,胸口处是锐利到刺伤了他目光的刀刃,瞪大了眼睛。
乱流在身体内冲撞,咒力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开始狂奔,失去了引导的波动暴走之後又陷入了消极的状态中。
那把灵魂之刃硬生生将他的咒力根源切断。
他不理解。
属于乙骨忧太的领域尚且未曾崩坏,但少女的领域却又在其上展开,两两对碰竟完全没有消亡,而是融合变成了新生的领域。
这难道就是……同质化带来的效果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
乙骨的领域效果——到底是什麽?
他在领域中随机拔起的刀,可以赋予领域任何一种效果,那麽那家夥最开始拔出的那把刀,是什麽?
他最开始赋予领域的效果,是什麽?
是什麽术式?
让他从一开始就忽视了。
一定是……非常非常不值一提的术式才对。
宿傩的目光循着空间斩的方向看去,烟尘散尽,一道颀长的身影仍旧站在原地,他的双手呈现出奇异的抓握形态,硬生生将周身的空间折叠,那道跨越空间的斩击像是一件薄薄的衣物一般被他穿在了身上,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底。
为什麽乙骨始终使用太刀和他抗击,想必就是因为担心暴露领域内的术式效果。
宿傩仰头,张狂地笑,“输了啊,我输了啊,真是让人难忘。”
和乃眼眸暗沉,飞扬的发丝在空中翩翩起舞,眼下咒纹忽明忽暗,双手猛地刺入又贯穿了宿傩的心脏以及下腹,彻底破坏了他的咒力核心。
太刀猛地拔出。
“虚式——芘。”五条悟张开右手,朝着空中释放最後一道咒力,辅助了二人的同时也将宿傩占据的肉身彻底麻痹。
随着宿傩的身体倒地,恐怖而四溢的咒力逐渐平和,混沌的天空也变得澄澈起来。
乙骨几乎是在瞬间半跪了下去,手中的太刀消散,发丝低垂,遮住了那双眸子。
暴动和不安。
即便解决了两面宿傩,此刻的和乃面前,似乎还有一个更棘手的家夥存在。
里香犹豫着飘过来,咒力急速降低的它的身形已经不足先前的五分之一,只是将将能够将和乃笼罩的高度。
声线诡谲而悠长,“和乃……和乃……”
难办。
和乃放下刀,蹲下身子,看着半跪在地面上却依旧硬撑着的乙骨,他的双眸失去了焦距,已经没有敌人了,但他的咒力还在周身飘动,无意识地排斥着所有人,几乎无人能够靠近。
她靠近,看到那双瞳孔在不停地震颤,汗水混合着不明显的生理眼泪从下颌滑落,接着流淌进粗喘的脖颈间。
唇瓣几乎干涩。
他却还像个不安的小孩一样,紧紧咬住。
崩溃了。
输出的咒力幅度远远大于正常阈值内,乙骨忧太现在的精神状态处于游离和固定的中间值。
该怎麽办才好?
和乃陷入了难题。
“先好好睡一觉怎麽样?”熟悉的声线低沉,显得靠谱极了。
一根手指从和乃身後伸出来,小心地点在了乙骨的额头上,接着他像是突然放气的气球一样瘫软了下去,倒在了和乃的怀里。
双手却条件反射地圈住了她的腰际,接着用力而拼命地勒紧,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了一样。
急促的呼吸在耳边响起,炽热的吐息顺着耳垂一路蔓延到了脖颈,她依稀听到了乙骨近在咫尺的声音:“留在……我身边……”
安全感弱的家夥就是不安得没有道理。即便她每时每刻都待在乙骨身边,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自己不会再离开,他潜意识里的认知却还是停留在失去的那一刻。
于是她抚摸着乙骨被血腥染湿的发丝,像抚摸一条小狗:“乖乖的哦,忧太,你要乖乖的。”
乖乖的,就不会再离开了吗?
腰间的手臂再度缩紧。
失去意识还在拼命挽留的人,该有多麽重要呢?
这个问题,只能让像个连体婴一样去家入前辈医务室看诊的和乃来解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