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浴室,镜子里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和脖颈上清晰的咬痕。
热水很快蒸腾起雾气,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贺嵘要来?
正好。
这场戏……少了主角怎麽行?
*
苏丞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刚挂断助理的电话,房门把手就传来转动的轻响。
宋晟拎着两个袋子走进来,带进一阵微凉的空气。
他擡眼看见站在窗边的苏丞,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柔软的黑色发丝蓬松自然,显然才刚刚吹过。
“醒了?”宋晟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正好碰到你助理,我把咱们两个的换洗衣物捎上来了。”
他顿了顿,又打开另一个食盒,“先吃饭吧,排了两小时队才买到的虾仁粥。”
蒸腾的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苏丞接过筷子,舀了一勺,软糯的粥滑入喉间,他眯了眯眼,“挺鲜的。”
阳光温和地洒进房间,他的睫毛因此被染上了金色的微光。
昨夜那个哭得发抖的苏丞仿佛从未存在过,此刻的他平静得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
但宋晟还是注意到了他眼底的痛苦与落寞,这人分明在强撑。
两人默契地避开敏感话题,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就在苏丞放下筷子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你叫了客房服务?”宋晟起身去开门。
可当房门拉开,看清门外的身影时,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贺嵘立在门外,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挺拔凌厉的轮廓。
走廊的顶灯在他眉骨投下锋利的阴影,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外甥。
宋晟喉结滚动,声音发紧,“小丶小舅?”
“看到我这麽惊讶?”贺嵘薄唇微啓,低沉的声线里裹着寒意。
他今早接到姐姐电话时,看到附属卡消费记录上“Y市机场”四个字,就猜到了这个外甥的心思。
宋晟後背渗出细密的冷汗,“您怎麽来Y市了?”
“这话该我问你。”贺嵘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一叩。
他早就察觉宋晟看苏丞的眼神不对劲,只是没想到这个向来克制的外甥,居然敢趁他筹备订婚的当口……
目光越过宋晟肩膀,贺嵘的视线骤然钉在客厅中央。
苏丞正赤足站在地毯上,浴袍松垮地系着,墨色的发丝和艳红的唇瓣形成鲜明对比。
更刺目的是那白皙脖颈上,赫然印着清晰的咬痕。
贺嵘的眼神骤然暗沉,“你们睡了?”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宋晟从未见过小舅这样的表情,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暗潮,下颌线绷得像出鞘的刀。
他忽然意识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那个宠他的长辈,而是一只被触怒的野兽。
“不是您想的那样……”宋晟的辩解卡在喉咙里。
“是的。”苏丞忽然出声,他走到贺嵘面前,用指尖轻点对方胸口,“我们昨天睡了,他比你好。”
随着他的靠近,贺嵘看清了更多细节,脖颈上的咬痕,略显红肿的唇瓣,甚至浴袍领口内若隐若现的红痕。
这些痕迹在冷白皮肤上格外刺目,像是一记记挑衅的烙印。
贺嵘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忽然伸手扣住苏丞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再说一遍?”
苏丞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需要我详细描述过程吗?贺总。”
宋晟倒吸一口冷气,他看见小舅另一只手已经攥成拳头,手背暴起狰狞的青筋。
宋晟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将苏丞挡在身後。
他感受到自己後背渗出的冷汗正慢慢浸透衬衫,却仍强迫自己直视贺嵘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睛。
“小舅,昨晚是我多喝了两杯,没能把持住……”
他的声音在贺嵘冰冷的注视下逐渐微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