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丞拒绝了我,我们什麽都没发生。”
“哦?”贺嵘薄唇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多喝了两杯?”
他迈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压抑到了极点。
贺嵘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大床,眼睛微微眯起。
宋晟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他比谁都清楚,小舅能容忍他对苏丞那点心思,纯粹是看在血缘的份上。
但背叛,从来不在贺嵘的字典里。
“我们真的……”
“别白费口舌了……”苏丞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宋晟慌乱的辩解,“他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径自走到床边坐下,浴袍下摆随着动作滑开,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掀开浴袍领口,露出锁骨上那片暧昧的红痕。
“贺总要不要亲自检查下,看他到底在我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迹?”
空气瞬间凝固。
宋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忽然明白了苏丞的用意。
在这段畸形的关系里,苏丞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此刻甚至要像待验的货物一样自证清白。
愤怒如岩浆般在胸腔沸腾,烧毁了他长久以来对小舅的畏惧。
“既然您下个月就要订婚。”宋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硬,“那您和苏丞的合约就该终止了,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
贺嵘终于将目光从苏丞身上移开。
他打量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宋晟的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丶雄性捍卫领地时才有的锋芒。
贺嵘没再理会已经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的宋晟。
他把目光落到苏丞身上,声音依旧低沉,却裹挟着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你也是这样想的?”
苏丞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理智告诉他宋晟说得没错,那份合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心脏却背叛了理智,三年来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贺嵘指尖的温度,低沉的笑声,甚至惩罚他时掐在腰间的力道,都早已融进血液。
他擡起头,对上贺嵘深不见底的眼睛,“合约到期後,希望贺先生……履行承诺。”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苏丞脸上,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像是终于挣脱迷雾的星辰。
贺嵘忽然意识到,这只被他豢养多年的金丝雀,羽翼下竟一直藏着不为人知的锋芒。
一种陌生的躁动在血管里奔涌,贺嵘迈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钳住苏丞的下巴。
他俯身逼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你想和宋晟在一起?”
低沉的嗓音像毒蛇吐信,温热的气息拂过苏丞颤抖的睫毛,这个距离太过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咬断猎物的咽喉。
宋晟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看见苏丞的喉结轻轻滚动,那个答案仿佛就悬在舌尖,让他既期待又忐忑。
可苏丞只是偏了偏头,挣脱了贺嵘的掌控。
“贺先生……”苏丞的声音很轻,“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贺嵘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三年的时光将这双眼睛打磨得更加深邃,像是一块浸在泉水里的墨玉,温润却看不透。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躁意,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脱离掌控。
“什麽?”
“你当初把我留我在身边……”苏丞擡起头,阳光落进他的瞳孔,映出里面细碎的光点,“是因为我长得像白瑜吗?”
贺嵘呼吸一窒,苏丞怎麽会知道这件事?
记忆闪回三年前那个夜晚,酒吧昏暗的灯光下,苏丞美丽的侧影,让他莫名想到那个人,後来更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催生出了莫名的欲念。
沉默是最残忍的回答。
指甲刺破掌心,却感觉不到疼,苏丞看见贺嵘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看见那微不可察的僵硬,这些比任何语言都更直白。
喉咙像是被什麽哽住,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既然白瑜回来了,您也要和他订婚了……”
“商业联姻。”贺嵘突然打断他,眉头紧锁,“我只是需要白家的海外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