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战争结束之后,亦或是你们查出了她究竟‘凭什么’入侵了联邦系统,越过所有人的权限开启了巨神兵,还在重重围追堵截下毫发无损地逃离了首都星。”
徐德年岁不小,在座之人的学历也都不低,不知为何他在对话时总是有种驴头不对马嘴的奇异感觉。
答案不是都在题面上了吗?
牧恩总统嗤笑一声:“确实也不排除机械中枢年久失修的可能,有些人留下的遗产也没有多可靠。”
徐德:“……”
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确实,一个全新的思路。
他如果不是险些在自家床上被伊殷一枪爆头,也不知道原来还能这样解释。
圆桌上常站中立,也一向不怎么主动提议的奥兰先生突然开了口:“我有一件事想说。”
其他人望过去。
作为众人之中,损失最为惨烈——在星港监视镜头里,独生子于大庭广众之下被伊殷顺手掳走了,目前还下落不明的人。
原则上来讲,他应该是最恨伊殷的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最不适合说话的人。
“抛开天灾战争指挥处的颜面不谈。”金奥兰面色沉静,语气和缓,仿佛真的不恼不怒,在讲道理,“总统,真的要通缉一个拯救了原初星的年轻女孩吗?”
场面倏地一静。
他这句话里其实有两个重点,一个是拯救了原初星,另一个是女孩。
原初星对于大统领有别样的意义,对于百年后仍对大统领念念不忘的联邦公民更有格外的意义。
原初星主权遗失的那十几年里,联邦遭受过无数指责唾骂,包括前几个总统在内,全都在演讲中被直言懦弱过。
大统领在世之时,联邦的领土只会向外扩张。
她死之后,一切都变了。
伊殷拯救原初星一事当时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最终并没有热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但——如果联邦胆敢治罪于她,事情一定会瞬间闹到沸腾。
不要小看舆论的力量。
牧恩总统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面色阴郁了许多,如同面对的不光是伊殷的罪行,还有积年累月压在无数继任总统头顶的沉沉阴云。
金奥兰想提醒他的并不单是这一件事。
还有原初星的贸易线路,与海盗积年累月的利益交换,议会的议员沾了边,牧恩本人也脱不了干系。
这个刺向他们的“刀”,本身就是他们主动递出去的。
“你担心血亲被撕票?”第五席见牧恩神色明显被影响,开口问起。
“你们要这样想也无可厚非。”金奥兰平静回答,“事实上,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考虑到子嗣的安危,激怒她都不是一件好事。”
呵他这么说也不过是和这群人在演。
艾瑞克好不好他再清楚不过,那个坑爹的死孩子天天给他的妻子梅芙拍照,各种分享他在原初星下地种田,了解民生,现在还去了异星旅游,脸都晒黑了一圈。
说是人质,但看艾瑞克的样子比在首都星的时候还自由,偶尔被伊殷伸手要东要西,就当是给抚养费了。
如果不是怕太过明显,梅芙都想亲自去一趟原初星。
老人沉思片刻,温和地开口:“阁下,我认为天灾战争于您而言不一定件坏事。”
牧恩问:“什么意思?”
“巨神兵已动,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老人说,“天灾战争结束之前,星系之间的势力一定会有所变动,如依莎贝拉所说,过去的利益纠葛不一定再生效。”
“恰好即将决定您是否连任的关头,您不一定需要再坚持‘和平主义’……公民也不一定真的需要一个‘和平主义’的总统。”
“您能理解吧?”
牧恩当然懂他的意思。
他的和平主义也不过是和星海联合会其他势力的“生意”罢了。
出卖联邦的利益,从而换取自己的利益。
这是许多总统都在做的事,他也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牧恩沉着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总之。
这一次有关伊殷通缉令的争论,最终也以牧恩的放弃而不了了之。
牧恩虽然心中不虞,但在多重考虑之下也只能作罢。
他与伊殷只在总控室申请巨神兵时,通过电子屏幕对话过一次,全程不超过一分钟,可她当时的模样却一直清晰刻在他的印象里,如幽灵般久久不散。
不知为何,似乎只要还没不解决她,他心头这股极其强烈的不安感就没办法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牧恩在议会重重反对下,还坚持了好几次。
恰在牧恩在总统办公室处理正事之时。
“叩叩。”门被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