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屏看不懂帐,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叶执的解释。
“长平关之战,西北既然选择同世家合作,做的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是将军,虽然大梁自长平关之战之後乱象频发,但是西北在那场仗中可是没有讨到一点儿好。兵力折损,甚至需要和柘融联手,将军,若是你我,会做这样赔本的事情麽?”
“像宣家丶文家丶柳家这样的大家族,私底下有些不明不白的帐是很正常的。平账的方法一般有两个,一个是做阴阳账簿,一个是设立一些不明不白的账目。”
叶屏“嗯”了一声,“好熟练。”
叶执“……”
叶执“都是夫人们教的好。”
叶屏挑了挑嘴角,“官府的账簿有这种不明不白的账目?”
“有。”叶执说,他把账簿翻开到庆州之战前後,指出了其中一个记录,“比如这条‘用于战後抚恤’。”
“抚恤多少,具体条目如何,是抚恤家属还是抚恤士兵,抚恤的是钱财还是布帛。这就是一类不明不白的账目。”
“庆州之战,时间过长了。”叶屏说,“这能看出什麽。”
“文家之前的账目没有这些,这是庆州之战後的专属。”叶执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将军,宣家被抄,所有的钱财可都是没入官府的。”
叶屏顷刻就明晰了他的意思,但是很快的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这些钱财是世家用以供给西北的军费,这太离奇了。且不论我们在文家柳家都设有探子,单是军费来去走哪一条路就是问题。若是守备军连这种疑点都无法发现,作为主将的我未免也太酒囊饭袋。”
此言一出,凉亭中又沉默了下来。将军府中那个最活泼的小厮被人从池塘里喊了出来,端着冰品一蹦一跳的前往亭中。
刚刚走进院门,还没等他喊出一声“将军”,就突然觉得地面晃了晃,他没有准备,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得亏他手脚伶俐才没有把冰品洒在地上。叶执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起身想要指责他心不在焉,可惜话还没有出口,他也突然觉得天地一晃,陡然又跌回在亭中。
他和叶屏对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愕。
与此同时,青州郊外的小院子里,刘郊和李逢正在默写诗文,一个不慎,飘飞的纸页落在了桌子下面,刘郊伸手去捡。可是刚刚俯下身来,只听到“劈里啪啦”,李逢来不及反应,惊诧的回头,就看到了身後架子上的书一本接一本的掉落。顾兰反应最快,她一脚毫不留情的踹醒了院中小憩的宋简,又闯进屋中,把刘郊和李逢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拽出屋子。
“宣许!把陈润背出来!!”顾兰一边拽人一边喊。
宣许是第二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情的,他原本在榻上给陈润磨棋子,感受到天地动作,只是愣了一瞬,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把陈润扛在肩头就飞窜出了房屋,到了院子中较为空旷的地带。
而此时的实州城中,范令允背着顾屿深翻出了窗。
“殿下,你以後别说话了。”即使并非第一次,从高处坠落,他依然是怕的,环绕着范令允的脖颈,顾屿深紧紧的闭上了眼,“刚来的时候说实州有地动,眼下就有地动。”
实州是震源,比起其他地方要严重许多。酒楼中一堆人像是赏纱会时一样,拥挤在门前。酒楼的掌柜站在台上大喊着“排队!排队!老人孩子先走,要不然都出不去!!”
朔枝城中,沈云想皱眉听着暗卫传来的消息。
“陛下的脉象和太上皇的甚像,太医那边怀疑是一种毒。”暗卫低头说,“还有一件事,小姐,不知是凶是福。”
沈云想摩挲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沉思不言。
那暗卫继续说道,“太医亦给皇後把脉,小姐,柳盈有了身孕。”
摩挲的动作停止了,沈云想擡眸看向暗卫,眉目中没有一点喜色。
她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你们大殿下那里有消息麽?”
未等暗卫回答,凤栖阁中匆匆跑来一个小黄门。
“太後,太後!”他喊道,额上冒着汗水,因着跑动整个脸都是通红的,“西北,西北地动!”
沈云想霍的站起身来。
她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笑容终于消弭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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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一直很太平。导致乔河成了一块儿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西南柘融有他,後来打西北有他,将来赈灾也有他。乔河自觉是个连轴转的陀螺,因着和范令允的少年情谊天天顶着掉脑袋的罪名满大梁的跑。
大梁自范令允执政後慢慢扭转了重文轻武的风气,有些文人拿着显微镜看大帅的所作所为。乔河乐在其中,兢兢业业当着那个靶子,有箭射到上面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装绿茶。
“陛下!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虽然我为大梁立过功,我为江山流过血,但是XX失去的可是一点声名啊!臣罪该万死,罚我罢陛下!”
他演的不亦乐乎,范令允看的不亦乐乎,最後改革的效果让顾屿深也不亦乐乎。
朝野上下充满了欢乐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