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找的很快。
宋简含着笑看向叶屏,只可惜语气冷淡。
“五中选一?”
五中选一,仅那一袋是好粮。剩下的看过去,十斗中掺杂了至少五斗的霉粮。
“叶将军,素闻守备军治军森严。”宋简把那些霉粮踹倒在地,“没曾想西北守备军中竟然能越过将军同其他人沾亲带故有所勾连。”
顾兰看着那些粮草,心中突然划过不好的预感。
“粮草掺霉,文家不是傻子。他们该知道我们迟早能够查到这件事情。”这辈子变化太大,前世的经验全部沦为无稽之谈,顾兰从眼下的局势分析,还没等他开口,宋简就冷笑一声,跟上了她的话音。
“饥饿的流民是全天下最容易受到煽动的群体,前几日对文家还恨得牙痒痒呢,最近文家略施恩惠,不就倒戈相向了麽?”他说,“这批粮可是供给前线的粮。军粮掺霉,是死罪。文家就算再怎样无所忌惮,也不会如此行事,大剌剌的把带霉的粮送往赈灾前线——嫌自己不在风口浪尖上麽?”
叶屏低声说,“军粮掺霉绝不可能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朝廷从未短过边关的粮草,每年给与边关的都是最好的粮或是足以赎买优等粮草的军费。庆州之战後无山匪,文家用坏掉的粮草拼凑斤两,昧下了赎买军粮的钱。这笔钱的去向,要麽是柳家,要麽是西北十二部。”
话音到此,几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面面相觑,陷入了恐怖的沉默中。
柳家不可能仅因为一桩找不到证据的宣家案就随意的壮士断腕,割舍沾亲带故的文家。那麽究竟是谁刻意暴露了霉粮的存在?目的是什麽?
“回边关,”宋简急声道,“叶屏,速回边关。”
顾兰也反应过来,“霉粮之事有无数灾民看着压不下去。若是柳家同西北十二部一直勾连,这是有人在逼反!”
宋简跑到了屋外,吹了声口哨,乌羽飞了下来。
“送信给顾屿深还有乔河。”顾兰摸出了一个红标头,递了过去,“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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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遍。”宣许怀疑自己听错了,气笑着说,“多少钱一斗米?”
那商贾慢慢悠悠打着算盘,悠哉游哉的喝着茶水,“八百文一斗,包路费。”
“往常顶多一百多文一斗。”宣许皮笑肉不笑,一双凤眼含着薄怒,“怎麽,地动之後,这米都是镶金的?”
“宣公子。”那人笑眯眯道,“城中这麽多家粮商,梁某倒也不是一定要作这桩生意。想来公子也是,买卖不成仁义在,公子不妨移步他家?”
陈润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慢条斯理地摸着自己的棋谱。听到这句话,他温和的笑了笑,“那敢问梁掌柜,这粮草明天大概多少,大概什麽时候能降下来?”
梁掌柜又喝了口茶,“我们做的也都是平头生意,怎麽调价都是听上面的意思。陈公子这问题问的,我们也回答不了啊。倒不如回去和人商量商量,若是一下子买的多,或许能有些馀地。”
宣许压着火气,听出这人语气中的嘲讽。奈何陈润在一旁坐着他不好骂人。
陈润平静的问道,“果真没有降价的馀地?我直接说了,这批粮关乎着青州城百姓的性命,若是做成了,梁老板是大功一件。”
“公子还是莫让我为难,城中都是这个价格,若是我私自降价,恐怕会被人诟病啊。”
“梁老板,那是青州城所有百姓。”
“听闻地动消息,梁某倍感痛心。”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宣许握紧了拳,强忍着怒意,起身就要走出酒楼。
未曾想下一刻,陈润霍的掀起了面前的茶桌。
桌上的茶杯坠下来,噼里啪啦的摔成了一地碎片,红泥小炉被洒出来的茶水熄灭了,飞了漫天的白烟。
滚烫的茶泼到了梁老板的身上,他一下子捂着手跳着痛呼,不敢置信的指着陈润,语无伦次,“你,你!!”
“烫到了?”陈润把书收了起来,端着他那杯水抿尽了最後一口,“梁掌柜安好否?”
“你丶你,你个黄口小儿——”
“如此有精神,想来是没烫到。”陈润慢条斯理,“陈某倍感痛心。”
宣许目瞪口呆的看着陈润。
“您说这茶,怎麽就没烫死那狼心狗肺没了爹娘脏肺烂肠的畜生呢?”陈润含着笑,“别误会,不是在骂您,是在骂您背後那人。我惯常知道梁掌柜是个仁善之人,想来掌柜不会怪我年轻气盛,从而生气罢?”
宣许大脑一片空白,只见着那地上的人气的浑身发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润纡尊降贵的伸出手,宣许下意识地扶住,二人就那麽大大方方的走出了酒楼。
宣许低头瞧了一眼陈润,“你……”
陈润看不到,循着声音仰头向他的方向,“怎麽?”
“没怎麽。”宣许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二哥哥教的好,你学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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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润:学以致用,古人诚不欺我。
别人都已经进化了,宣许还在和顾兰小学生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