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陛下”两个字,范令允神色动了动,长平关之战旧事在前,他对这位亲生弟弟的感情比之离京前复杂了太多太多。
沉默良久,他转头看向了顾屿深。
“我的父皇和弟弟病重,京中无太医,柳家也不会找太医。宋简被死死卡在青州,其他太医不敢违抗世家的命令。”他三言两语说明白了京中的情形,“这封信,是想让你回去朔枝城。”
顾屿深没有问为什麽太後不选择让范令允暴露身份,前一辈子范令允上位後的种种悲剧和掣肘依然历历在目。在世家握着大权的时候,又是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若是身份暴露,想来比起朔枝城那些所剩不多的中立派,更快到来的是世家派来的刺客。
“你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我在这里,天塌下来也不会有人让你难办。我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你做出什麽选择她都不会有任何怨言。”范令允低声说,“至于这三个人,来自承塘十二卫,由我母妃培养,只听我母妃的调配,是专属于我母妃的暗卫组织。可以保证忠诚,无需担心。”
顾屿深看着溪水,水中倒映着庆州城门前的柳树与蓝天。
“乔家的人会很快被朔枝排斥在外,姚家长期摇摆不定。”他说,“若是我不去,范令允,我们在朔枝城中就没有他人了。比起安逸的生活,思来想去,还是更愿意除恶务尽。”
前世的雪夜,灯前。
大殿上丶宫城内枉死的千百条人命,跨越过时空,还在不时向他笑着招手。
他回眸,像是下定了决心,看向范令允怔愣的神情。
“我去朔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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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被指给了北斗三营。
都是老熟人。上一辈子随她征战过不知道多少回。她喝着茶水,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那帮还年轻的小兔崽子用一些极其幼稚且无聊的手段妄想排斥她这个空降到来的小白脸长官。
顾兰的做法简单且粗暴。
她把布阵图摆了出来,又做了一堆小军棋进行演练,一帮没怎麽上过战场的愣头青自然下不赢她这个老手。但是他们不服,说什麽战场又不是只看局势,不能纸上谈兵。
顾兰冷笑一声,刀枪剑戟玩了个遍,把那些挑战的人一个个打服了。
女子的力气再如何也比不过男子,但是顾兰有自己搞出来的一套以柔克刚的法子,她出招诡谲没有章法,加上身手矫捷功夫了得,几个挑战者连人都摸不到,就被斩于马下。
“服不服?”顾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笑容恰似夏日朝阳。
青年们虽然心里服气,但是到底梗着脖子不肯妥协,“我才不叫将军。”
顾兰挑眉,拍了拍他的脸,“叫祖宗。”
“我不!”
“叫娘,叫爹,愿叫哪个叫哪个,随你。”
顾兰懒洋洋的站起身来,踹了他一脚,“滚起来,操练了。”
那青年痛苦的翻了个身,“特麽的从早操练到晚,兄弟们也是人,你赶着上坟呐?”
顾兰已经走远了,听到他这话,自顾自的笑了笑。
“上坟,可不是上坟麽。”她遥望着存放着火机的地方,随手捡了根草叶叼在嘴里,心中想到,“得赶着给那帮子西北十二部的上坟,急死了。”
从远方遥遥跑来一个士兵,跌跌撞撞的闯进了三营的地方。
“顾…将军,将军!”他喊道,“西北来犯啊!!”
顾兰一下子咬断了自己的草叶,没什麽意外。
“总算来了。”她吐出剩下的半截,等到那送信的离开後,她转头看向身後的那些年轻的士兵。
“想不想建功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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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会儿异地恋,也让顾大当家见见家长。
诶他们姓范的当个皇帝,好像都有让自家心上人暂代朝廷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