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苏明琮与沈黛云密谈後,娘亲抱着他哭了一整夜。
两日後,系统告诉他,沈黛云服毒自尽了……
苏丞至今都记得,那日漫天飞雪,他从奶娘怀中惊醒,却发现本该睡在身侧的娘亲不见了踪影。
他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恍惚间,只看见两个家仆擡着个粗布包裹的物件匆匆走过。
奶娘慌忙关上门,从此他再未见过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有时苏丞也会困惑,明明只是个任务世界,为何会对那个记忆中模糊的身影如此思念?
或许是胎穿带来的雏鸟情结,又或许是那个怀抱太过温暖,让他至今想起仍会不自觉地怨恨苏明琮。
毕竟一个深闺妇人,哪来的毒药?娘亲的死,分明与那人脱不了干系!
可现实却逼着他不得不收起恨意,反而要曲意逢迎。
因为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正是——“渴望父爱的花魁之子”,这让他连厌恶都不能表露。
好在最初那些年,他连演戏的机会都没有,苏明琮仿佛彻底遗忘了他这个儿子,任他在深宅角落自生自灭。
直到来年开春,一个意外打破了平静,他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霍延洲。
彼时的霍延洲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但对四岁的苏丞而言,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更不必说,这位日後的渣攻最终会长成一米九的挺拔身姿。
系统资料显示,霍延洲表面是苏明琮收留的故友遗孤,实则是流落民间的皇长子。
按照大崇“立长”的传统,一旦他恢复身份,便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太子……
然而对年仅十二岁的霍延洲而言,这份身世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沉重的责任。
大崇表面国泰民安,实则暗流涌动,後族势力盘根错节,已成皇室心腹大患。
历代帝王都曾试图削弱後族,却始终未能根除这个顽疾。
霍延洲的存在,正是当今圣上精心布下的一枚暗棋。
至于这位皇长子为何会隐姓埋名寄居苏家,就不得不提到苏明琮的另一重身份了。
昔年四大皇商平分秋色,却在苏明琮掌权後迅速打破平衡。
这位年轻的苏家主不仅商道通神,更擅长权术博弈,其手段之高明,连当朝宰辅都要逊色三分。
正是这份才能,让苏明琮成为了皇帝最隐秘的利刃。
借着皇商身份的便利,他在权贵间织就了一张无形的情报网,不动声色地蚕食着後族的根基。
有趣的是,明面上苏家却是後族的坚定盟友。
这份僞装如此完美,以至于当皇帝钦点苏丞为五皇子伴读时,皇後非但未加阻拦,反而乐见其成。
在她眼中,这恰是巩固後族与苏家关系的良机。
按理说,霍延洲这般身份若被後族察觉,必定会招致不死不休的追杀。
但皇帝却反其道而行,将人安置在皇城脚下,一则是因为他当年已制造出贵妃难産而亡的假象,二则是因为深谙“灯下黑”的道理。
正因如此,苏丞才有机会在这偏僻小院中遇见年幼的霍延洲。
许是自幼背负重任,这位皇长子比同龄人沉稳太多,那双幽深的眼眸不见半分稚气,反倒暗沉如古井,令人捉摸不透。
也是从那时起,苏丞终于明白过来他这个世界为何是胎穿了,这般心防厚重的攻略目标,唯有从幼时着手方有机会。
虽说八岁的年龄差称不上青梅竹马,但总好过成年後再费周章。
为排解丧母之痛,苏丞索性抛开攻略技巧,仗着孩童身份死缠烂打。
可惜在霍延洲眼里,他不过是个烦人的小跟班,反倒是那位被称为“於先生”的师父,偶尔会逗弄他这个小小孩童。
既如此,苏丞决定转变策略,他先攻克霍延洲的亲近之人。
後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苏丞都会准时出现在霍延洲的课堂上。
起初,霍延洲总用凌厉的眼神警告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家夥,生怕他扰乱课堂。
可苏丞不仅没被吓退,反而听得格外认真。
於先生风度翩翩,谈吐不凡,连声音都如清泉般悦耳,这样的课堂对苏丞来说简直是享受。
久而久之,霍延洲发现自己的威慑毫无作用,又碍於师长的纵容,只得默许了这个“小同窗”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