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确实未曾学过。”太子话音未落,就见怀中人耳尖倏地通红,声音都打着颤,“臣愚钝……”
若是旁人这般,太子早该讥讽,可少年这羞窘的模样,反倒让他心头一热。
“无妨,此处僻静。”太子不动声色地握住苏丞执弓的手,“射箭讲究技巧,我教你。”
温热掌心覆上手背,惊得苏丞一颤。
“莫慌。”太子声音放得更柔,“拉弦时莫用蛮力,感受背部发力……”他带着苏丞缓缓拉开弓弦,“瞄准,然後……”
太子握着少年纤细的手腕,只觉那肌肤细腻如暖玉。
他虽心旌摇曳,但手上动作依旧精准,带着苏丞稳稳射中靶心。
“如何?可要再试一次?”太子语带笑意,满以为能博得美人欢心。
苏丞却不着痕迹地挣了挣,“臣……想独自试试……”
太子虽有些遗憾,仍颔首道:“也好,以你的聪慧,想必不难。”
苏丞凝神屏息,箭矢破空而出,稳稳钉在靶子中环。
这般悟性,倒让太子有些意外,原以为至少要脱靶几次。
“殿下……”苏丞微微侧首,露出被日头晒得泛红的侧脸,“暑气太重,可否容臣先行告退?”
少年纤长的睫毛轻颤,眼下泪痣愈显分明。
这般弱不胜衣的模样非但不惹人厌,反倒平添几分惹人怜惜的韵致。
太子眸光微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日头确实毒了些,是我考虑欠妥,不如我们去林间纳凉?”太子温声提议,语气里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他特意赶来骑射课就是为了眼前这人,若就此作罢,岂非前功尽弃?
不待少年回应,他便轻扯缰绳,策马朝林间行去。
郁郁葱葱的林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斑驳光影,燥热顿时消减大半。
然而这宜人的荫凉并未让苏丞舒展眉头,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
小呆的声音在苏丞脑海中响起:“宿主大大,太子待您很是不错呢,上次棋局取胜他未曾动怒,这次又亲自教导骑射,您为何这般厌恶他?”
作为系统,它自认对宿主大大颇有了解,以太子的相貌气度,按理说应该很对宿主大大胃口才是。
苏丞却在心底冷笑:“这毒日头晒得人发昏,马场尘土飞扬,我腿内侧又没有常年骑马磨出的茧子,在马背上颠簸这麽久都难受死了,他还偏要拉着我做这苦差事,难道还指望我感恩戴德?”
小呆立即附和:“……这麽看来确实可恶。”
苏丞继续道:“最可笑的是他那副自恋模样,自从上回赢了他一局棋,就摆出‘你成功引起本太子注意'的架势,看着就令人作呕。”
小呆提醒道:“不过他对您的好感度已达60点,这才第二次见面呢。”
苏丞嗤之以鼻:“不过是贪图这副皮相罢了,那眼神活像饿狼见着猎物,恨不得当场将我拆吃入腹。”
太子全然不知苏丞正与系统暗中腹诽,见他安静乖巧地靠在自己怀中,心中越发笃定。
这世间权色交易向来如此,只要这少年识趣,他不介意施舍些恩惠。
“可知此处是何地?”太子刻意压低嗓音,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打破沉默。
马蹄踏过林间松软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苏丞兴致缺缺,敷衍道:“臣不知……”
太子唇角微扬,“此处乃皇家猎场……”
他熟稔地介绍着,每年秋猎皆在此举行,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此刻两人已深入密林,将马场上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後。
“春夏交接之际,万物生发,不宜杀生,寒冬时节,百兽蛰伏,唯有金秋时节,最宜围猎。”
太子侃侃而谈,目光始终锁在怀中人身上,试图捕捉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可想参加今岁秋猎?”见少年依旧神色淡淡,太子又抛出诱饵,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在他看来,能获邀参加皇家秋猎,对苏丞这等庶子而言该是天大的荣幸。
苏丞闻言微怔,随即苦笑道:“殿下明知臣不擅骑射,若勉强参与,只怕徒惹人笑话。”
这皇家猎场虽为方便权贵游乐,特意选在地势平缓之处圈围而成,但终究身处山林。
每到秋冬,刺骨寒气便会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苏丞素来畏寒,届时若被山间湿冷侵体,怕是转眼就要卧病在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