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就不必了。
他走过来,手掌轻轻搭在和乃的肩膀上,细细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纯色的灵魂,震颤道:“真是太美妙了,如此美妙的灵魂丶如此美妙的身体即将被我摧毁,我感到无比荣幸。”
黏稠而又扭曲的恶意,几乎让人反胃。
在他眼中,似乎又看到了千年前那个一夫当关的身影,他挥舞着狭长的刀,驱使灵魂之力,使得周身万物不敢侵扰。
没有一丝咒力,却依靠着强大的灵魂厚度支撑着太刀中的阴阳术式,恶斗一天一夜之後在初升旭日中死去。
那是他此生见过最绚烂的东西。
可惜。
名为“羂索”的诅咒师,流离千年,最终在千年後的土壤上寻找到了一线生机,能够完成他伟大盛世的生机。
而计划完成的第一步,是先除掉那个在他眼中无比绚烂的灵魂,所以才觉得无比遗憾。
因为那是咒术的敌人,是他盛世的对立面。
菊川胧水的血脉,不该留存。
菊川与五条的结合,更是此世罪孽。
……
和乃镇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眸中的狂热和贪婪不由分说。
看来,难逃死亡。
真是糟糕的一天。
握着刀的手掌在轻轻颤抖,即便早已做好向死而生的心理准备,也无法做到全然的冷漠,这就是人的本性。
“菊川胧水,是个很可怕的家夥。那家夥没有咒力,却能斩杀千万怨灵,实在可怕。只要菊川家的人还活着,总有一天会诞生出与那位相同厚度的人,就像你一样。”
言下之意为……
和乃握紧了刀。
夏油杰眼神落在她紧攥着直到发白的手掌,好心地解答了她,“死了哦,菊川本家的人。”
他扯开恶劣的笑,直直对着和乃释放自己内心的恶意,“全部。”
“菊川社长的剑道十分精湛,我与他比试了一番,可惜全然没有继承到那位纯人。”
“菊川夫人的勇气也十分可嘉,真不愧是从五条家出来的夫人呢。”
“还有那位……菊川善?虽然脾气是有点差劲啦,不过临死前还想要拿着刀上来和我对决哦,勇气可嘉,我让他很快解脱啦。”
“甚至他们还想着将我困住,想要保护周围的普通人呢,怎麽可能做得到嘛,所以我把看到的人全都杀掉了~”
当然,为了避免留下夏油杰的咒力残秽,他并没有亲自动手,不过这个就没必要和眼前的将死之人透露了。
“菊川家果然是一群很好玩的家夥呢,如果没有站在我对面的话,应该是很棒的夥伴吧?”
夏油杰歪歪头,仔细观察着和乃面上的表情,“你说对吧?菊川家大小姐?”
明晃晃的——威胁。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少女握刀的手在颤抖,巨大的悲怆和疼痛在心底里蔓延,甚至恍惚间有一种疼痛冲破心脏丶直直地流向四肢丶身体表面丶喉咙丶脑袋,让她整个人都融化。
死。
菊川家的人从不畏惧生死。
但被留下来的人却要承受生死带来的代价。
夏油杰接着高谈阔论,全然没把那麽多条生命放在眼里,想到这里,和乃先麻木地笑了笑,她还指望这样一个诅咒师在乎人的性命吗?
“菊川社长有留下遗言哦,他拉着我的衣服告诉我,绝对会把我杀掉的。”他前俯後仰地笑起来,似乎真的觉得这很好笑。
和乃麻木地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在这一刻,她失去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只剩下了他嘴里的那句话。
绝对会把他杀掉。
绝对会把他杀掉!
绝对会……杀了他!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後意志。
该到了贯彻它的时候了。
无风的天气,和乃发丝飞扬,周身的咒力暴涨。这并非是乙骨在胧水身上留下的咒力,而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丶或许是灵魂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