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站住不动了。她绝望的看向身後的二人,彻底笑不出来了。
前方迎面走来了两个人,一个干瘦的男人,身边跟着一个黑衣的柘融人。
刘郊死死盯着那干瘦男子手上的钥匙。
“燕来有军械库。军械库只有一把钥匙,在张老汉身上。他来找姑娘,我见过他。”
“冯平,你做了什麽?!为什麽?!!”
顾兰猛地擡头,看清楚了那男子的脸。
冯平瑟缩着,不敢直视三个孩子灼热的眼神。
“我家里有我的母亲,有我的姑娘,我还要养家,你们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你的姑娘?!”刘郊惨然一笑,“冯姑娘今天给我们送豆腐,早死在飞香苑了!”
冯平一愣,喏喏开口,嘴唇发抖的说,“不可能,不可能,我们说好的……”
“他奶奶的你跟异族人谈条件?你是傻帽儿麽?”顾兰一把拉过刘郊,躲过了那黑衣的异族人不耐烦落下来的刀。然後拉着人从两个大人身中间灵巧穿过,疯狂往前跑。
柘融人见势不好,一把抓住了女孩子的麻花辫儿,揪着领子给人举了起来。顾兰拼命挣扎,用尽力气喊道,“别管我,跑,快跑!这个巷子七拐八绕的他们抓不住你们!”
眼见得柘融的头头要抓着顾兰往墙上磕去,陈润抄起了一块儿砖头,奋力扔向那人的头。
中了!
顾兰从天上摔了下来。
可是还没有等陈润高兴多久,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丝刺目的雪白,陡然间,陈润後背发凉,恐惧让他无法动弹。柘融暴喝一声,从腰间拔刀,他来不及躲闪也无法躲闪,幸好顾兰从地上爬起来踹了他一脚,才勉强没有让刀削掉脑袋。饶是如此——
“啊——————!”
一声痛呼依然无可避免的从陈润口中胸中挤了出来。他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刘郊心惊的看到了从指缝中一滴一滴坠落的鲜血。
但是顾兰没有时间让他们在这儿耗着了,肾上腺素飙升让她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把痛到全身都颤抖的陈润拖了起来。
“跑啊!陈润,跑!”
巷子窄小,几个孩子身量轻可以快速离开,柘融人擦了擦脸颊边由于砖块划出的血迹,眼神中出现了一抹兴味和狠厉。他出手制止了身後的柘融人,问道身边的冯平。
“喂,有没有其他的路?”
冯平没有说话,他愣愣的看向眼前人。
柘融头头皱了皱眉,给了他一拳,“说话!”
“你,你们杀了我的姑娘?”冯平问道,“你们杀了我的姑娘!”
“哪个是你姑娘?”柘融人不耐烦的拿尖刀蹭了蹭他,“说,有没有路,不说杀了你。”
冯平惨然一笑。在那一个瞬间,柘融人背後发凉,意识到不好。
这个瘦弱的赌徒突然爆发出用尽全力把那把钥匙尖锐的一角插入了他的喉咙。
又快又狠,“我卖过猪肉。”冯平说,“我叫冯平,不叫喂。”
头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手中的弯刀晃晃悠悠的想要指向他,却被冯平一把抢了下来。
“你们杀了我姑娘!杀了我姑娘。我姑娘叫冯珠,是天下最好的姑娘。”
他啰啰嗦嗦的说着,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举着刀,看向面前反应过来暴怒的柘融兵。
“是我没出息,我害了我家姑娘啊——”
冯平没有等人一哄而上。这个男人懦弱了一辈子,犯错犯了一辈子,最後终于攒齐了那麽一点点勇气。
那勇气让他举起了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他躺在血泊中,看着远方跑远的三人。顾兰辫子上的红珠子亮的不像话。让他想起了不久前的夜晚,一个红裙的姑娘也有着相同的发饰,给了他银钱,给了他糕点,对他说——
“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