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只有风声萧瑟。
到了最後,身体不好,中年的宋简回到了皇宫,为她看病。
他这些年游走各地,行医不问来处,出身,亦不受钱财和赏赐。在民间声名大噪。
顾兰问他,“还用毒麽?”
宋简低声说,“早不用了。”
“为什麽?”
“害人害己。我要看遍大梁的景色,不能像以前一样四处结仇。”
风吹过,顾兰看到了他衣袖遮掩的腕间,带着一串佛珠。佛珠的中间,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玉碎的声音。
“为他而求?”
宋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为他,也为大梁。”
离开宫门的时候,顾兰前去送行。看到了他马车边上有一个小厮,恍惚面善,好像当年隐山阁的常福。
“陛下。”宋简侧身遮掩,作揖行礼,“祝陛下身体康健,国运亨通。”
夕阳西下,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拉的颀长。走到崖下时,顾屿深看不到头上有一个与他肖似的身影正在飞速落下。身躯化作乌有,灵魂与他相融,融合的瞬间,少年晕了过去,竹篓掉在地上。
顾兰从树後显出身形,开始是走的,而後走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後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向着那人跑去。泪水随着疾驰的风远去,化散在空中。
“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倾盖如故。”
她的身躯在奔跑中从女帝的身量逐渐变得瘦弱,纤细,直到了七八岁的年纪。而後抹了把泪,扯起嘴角,笑着开口,“你好,我叫顾兰!是你的系统!”
——久别重逢,哥。我好想你。
“这场轮回与所谓的穿越,”顾兰说,“归根结底,是我们强求。”
“北斗之事未毕,江山还等着重整。他了无遗憾,也算圆满。”小姑娘低声说,“好好活着吧。”
“都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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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鸣月河与雁栖山的怀抱外,还有一座小山,叫做隐山。坐落于末柳的东方,越州府中。
隐山脚下,有一座小小的城池,就叫做隐山城。说是城,实则由于远离府中心,经济文化都不发达,更像一座小山村。
村中的人在隐山上建了梯田,靠天吃饭。不过更多的青壮年都不肯在这山嘎嗒里面待一辈子,选择走出隐山,去往更远的地方做工,或是行商。
于是村中剩了一堆的“留守儿童”。
春日里,槐花开了。绕着村子而过的小河旁,一堆孩子跑闹着,去摘树上的槐花。姑娘们在编花环,有些男孩儿也不嫌脏,直接放到了口中。
还有的人分了一口袋出来,递给了一旁正在认真抄书的俊俏青年。
“哥哥。”男孩儿凑过去,“这是什麽?”
“你们後天要学写的字。”青年轻轻吹了吹炭笔,让多馀的粉尘不要糊了字迹。
男孩儿撇了撇嘴,他不想学习。妄图转变话题,“哥哥,这麽多槐花够你做一炉子糕麽……”
“不够。”青年早就对这神情了如指掌,气定神闲的说,“课业过不了的小坏蛋没有糕吃。”
姑娘们在旁边笑了起来。
这青年就是顾屿深。
他被郑越和简苍从乱葬岗捡回来,好生养了几年伤。
顾屿深把自己曾参与灵峄关守城战的事情告诉了郑越,但没有细说。小山村中狭隘,消息穿过来的时候七绕八拐好几个弯,郑越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顾屿深在村口坐了一天。後来又回到了村中。
“没地儿去?”郑越砍柴回来,正在烧饭,“那就住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