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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第1页）

海风

第二天，程榭依稀记得自己做了很丢脸的事，每次零星画面闪过脑海，他都恨不得当场失忆。

“我昨晚……没说什麽奇怪的话吧？”程榭某次终于忍不住，状似无意地试探。

君谦正翻着书，闻言擡眼看他，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一瞬，语气平淡无波：“没有。”

程榭刚松半口气。

君谦又慢悠悠地补充：“就是宣布了对我的所有权而已。当着爸妈的面。”

程榭：“……”他瞬间从脖子红到额头，抓起抱枕砸过去，“你闭嘴！”

君谦轻松接住抱枕，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将那点得逞的笑意掩藏在重新低下的眉眼里。

大多数时间，他们窝在家里，打游戏，看电影，或者各自看书，偶尔被方知染或温疏梧叫出去吃饭。关于高考成绩，结果如何，并不能真正定义他们即将开始的丶崭新的人生章节。

终于，到了查分的日子。

网络不出意料地拥堵。程榭盘腿坐在君谦房间的地毯上，手指有些发僵地不断刷新着页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君谦靠坐在床边，看似镇定，但紧抿的唇线和时不时看向屏幕的眼神，也泄露了他并非全然的平静。

“进去了！”程榭低呼一声，页面终于跳转。

一串数字映入眼帘。

他定睛看了几秒，瞳孔微微放大，随即长长舒出了一口气，将积压了许久的浊气一次性吐尽。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种踏实又轻盈的喜悦从心底漫上来。

他考得极好，远超乎他自己的预期，比几次模考的最好成绩，还高出了一截。

他还没来得及分享喜悦，就听见旁边君谦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紧接着，他自己的手机也像被传染了一样，铃声丶提示音争先恐後地炸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君谦的屏幕上也显示着他的分数。一个高到令人咋舌的数字。

根本无需等待什麽排名公布，这个分数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省高考状元，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程榭的分数，与君谦仅仅相差五分。这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电话是方知染打来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小榭！分数查到了吗？太好了！你太棒了！君谦呢？他是不是……？”

紧接着是温疏梧，语气温柔，难掩兴奋：“小谦，成绩出来了？妈妈就知道你可以！小榭呢？他也考得非常好是不是？”

老班的电话也挤了进来，嗓门洪亮，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狂喜：“好小子！咱班都考得不错！哈哈哈哈！稳住啊，後面估计有的忙了！”

果然，如同打开了某个闸口，媒体的电话开始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学校的丶本地媒体的丶甚至一些全国性教育平台的……手机铃声和消息提示音几乎没再停过。

最初，两人还勉强应付了几句，但很快就被各种重复的问题和急切的态度搞得烦不胜烦。恭喜丶询问学习方法丶未来志愿丶甚至开始挖掘他们平时的生活细节丶“状元”之间的互动……

“请问君谦同学，得知自己是高考状元有什麽感想？”

“程榭同学，你和状元仅差五分，会觉得遗憾吗？”

“两位平时是怎麽互相促进学习的？”

“可以分享一下你们的笔记或者作息时间吗？”

程榭对着又一次响起的陌生号码，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哀嚎一声：“救命……能不能消停会儿？”

君谦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看看自己同样闪烁不停的手机屏幕，眉头微蹙。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方知染和温疏梧几乎同时到了君家。两位母亲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骄傲，但同时也带着一丝了然。

“猜到你们会这样。”方知染看着两个被“围剿”得略显憔悴的少年，笑着摇头，“行了，接下来的事儿，交给大人吧。采访丶报道什麽的，我们来对接筛选，帮你们挡掉那些不必要的骚扰。”

温疏梧也温柔附和：“是啊，你们考出这麽好的成绩，是该高兴的事，别被这些打扰了心情。想好怎麽庆祝了吗？”

程榭和君谦几乎是异口同声：“想出去。”

“去哪儿？”方知染挑眉。

君谦看向程榭，脑海里闪过一片蔚蓝：“新岛。去看海。”

那里有干净的阳光，咸湿的海风，看不到尽头的蓝色，和远离这一切喧嚣的自由。

方知染和温疏梧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机票酒店我们来订，你们收拾东西，尽快出发。”方知染拍板，“就当是毕业旅行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