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隐忍与折磨一刻不停地摧残着他,每一个夜晚都被梦魇缠绕,每一次去军部都觉痛苦万分,好不容易花了十二年的时间说服自己,强迫自己,为了家人隐瞒真相,背弃誓言与灵魂,不承想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却在现在被当年的刽子手给予了最后一击,用血肉筑成的所谓求生大道猝然崩塌,彻底摧毁了最后的希望与生机。
痛恨愧歉,至死不消。
艾瑟惊惶地想抽出精神力,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怎么动,精神海就是一潭死水,掀不起一点儿波澜,他被下药了?!
他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都如将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还是缺氧到快要窒息。
帕尼迦青眸里滑下血泪,嘶哑的嗓音里尽是悔恨与不堪:“报应啊,我背弃了先亲王殿下,本该死生不能,如今,却都报应在了他们身上。”
他空洞的眼神落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的艾瑟身上,状似不解地轻声问道:“你说,我们是不是,都应该去死?”
艾瑟不断后退着,鲜血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不,不不,不,不是我,是祭司!是布利华佩——啊——”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艾瑟的脖子被光弹毫不留情地射穿,彻底没了生息。
议事阁
帕尼迦机械般地放下了手:“逃不掉,都逃不掉。”
他转身踩着地上的血道走了出去,每走一步都粘上几缕血丝,粘上去又拽下来,靴子的底纹深深刻在了血上,步步染血,地狱通达。
“飒——”
夜风真正自敞开的窗外吹来,吹起落在地上的画纸,在半空中无声翻了个面,飘着扬着盖在艾瑟的上衣处,勾勒了大半线条的画像上,唯有一双眼睛抹上了浓重到发黑的紫色。
……
城北。
“簌——”
金光弯折下来,托着地上的魂灯升到了半空。
精神力自凌洲指尖探出,顺着金光攀上了魂灯:“按照规矩,应该递上一句祈愿,历代祈愿多为自己前路顺畅、一世高位之类的,极少数为二人永结同心,先祖们会依据祈愿赐下祝福,庇佑后辈。”
“小时候雄父带我来过,他希望我未来祈愿与雌君携手一生,”精神力缠绕上了银绳,“但我不想。”
他转头看向怔愣的萨岱霍斯,眉眼间尽是温柔笑意,细细碎碎的光闪耀在浅眸,直直白白皆是沉沉爱意:“上将,我希望先祖们的祝福都临于你一人身上,爱意永不枯朽,我只愿你,日日喜乐。”
“噼——”
银绳炸出了火花,魂灯点燃,照亮了一片琉璃,七彩的光交织蔓绕,金光收拢在灯托底下,托着魂灯上了前方的架子,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中间。
萨岱霍斯伸手抚上凌洲的眉眼,眉目间满是缱绻爱恋,蓝眸情韵蔓延,密实地将凌洲笼罩其中:“殿下,我爱您。”
他偏头吻住了凌洲,珍之重之,眷恋情深。
“嗖——”
金光卸下来的那一刹那,架子上的所有魂灯都朝室顶探出耀眼的银光,数道流光聚集在一起,倏地炸了开来,飘飘洒洒地全部落到了萨岱霍斯身上,点点银辉流动,挟着温森特纳先祖们的庇佑深深镌刻进了他的生命流河……
“我也是。”
……
城南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