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你那个儿子!”叶眉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我跟他提阮小姐,他那态度,冷得跟冰块似的,还让我别去打扰人家,还说人家不喜欢。”
“你说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我这当妈的,辛辛苦苦帮他物色了这麽好的一个儿媳妇人选,他倒好,自己往外推!”
霍文柏笑了笑,给她倒了杯水:“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我能不操心吗?”叶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刚才那股怒气消散了,多了些哭腔。
“文柏,我怕啊。”
“我怕衍之这辈子,就真的这麽一个人过下去了。他身边连个能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公司那麽大,事情那麽多,他回家来,这房子冷冰冰的……我一想到他老了以後,还是这样,我这心里就跟针扎一样。”
霍文柏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了。
他坐到妻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沉默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那件事,对他影响太大了。”
“那件事”三个字,像一个开关,让叶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霍衍之十岁那年,是他们夫妻俩一辈子的噩梦。
十岁的小男孩,粉雕玉琢,聪明伶俐,是整个霍家的心头肉。
活生生的孩子,就在家门口不见了。
他们动用了霍家所有的力量,发了疯一样地找,整整半年,音讯全无。
叶眉那段时间整个人都垮了,夜夜被噩梦惊醒,靠着药物才能勉强入睡。
直到半年後,在千里之外的南城,他们才终于找到了儿子。
霍衍之被找到的时候又瘦又小,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服,浑身都是伤,眼神却空洞得吓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没人知道他在那个山村里经历了什麽,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再後来,就是长达几年的心理治疗。
霍衍之终于恢复了‘正常’,可叶眉知道,她的儿子用一层厚厚的壳,将自己和整个世界都隔离开来。
“都是我们的错。”叶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才让他吃了那麽多苦。”
这份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在夫妻俩心头十几年。
所以他们加倍地对他好,给他所有能给的,只盼着他能开心一点,能活得像个正常人。
可他越长大,心门就关得越紧。
“他那个病,医生不是说早就好了吗?”叶眉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可我觉得,根本就没好。他只是把所有东西都藏起来了,藏得太深了。”
她转过头,紧紧抓住丈夫的手。
“可是文柏,我今天看到阮窈那孩子,我觉得她不一样。”
“她说起话来,眼睛弯弯的,笑得又甜又软,整个人都像发着光。我看着她,就觉得心里都暖和了,就觉得亲切,好像上辈子我们是一家人。”
叶眉越说越觉得惋惜。
“可衍之对人家没意思,我总不能拿红线把他们两个孩子栓一起,哎,阮小姐我是真喜欢。”
霍文柏一直沉默地听着。
他不像妻子那样感性,但他对自己儿子的观察,却更为细致入微。
他忽然开口。
“我看衍之未必不喜欢。”
叶眉愣住了,一时没明白丈夫的意思。
“什麽?”
霍文柏看着她,神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以为,前阵子阮家那个城南文旅的项目,是怎麽拿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