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家伙,抓到机会还给她上价值来了。
她推了他一下,但小艇开始摇晃,弄得她一阵紧张。
他哈哈笑了,理一下她的救生衣:“别怕,你看,你也有浮力外挂。”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去摸船桨:“再划一圈吧,老飘着多没意思。”
小艇迎着微风前行,远处是一片汪洋。她知道,自己的坚持有点固执,其实她介意的根本不是金钱,而是重蹈覆辙的恐惧。
她不想和上辈子新婚时一样,产生思维惯性,默认他会永远在身边。也许,明年他还是会离开呢?
她知道自己抗拒不了他的关心、他的陪伴、他的温柔,但起码,她得为自己设立一个锚点,一个能让她相信,自己不会再次沦陷的锚点。
金钱的独立和身份的独立,就是她再次溺水时的救生衣。
她握紧了船桨,指节发白,不想承认,这救生衣也许已经漏了不少气,心理安慰远超实际价值。
他们划了一大圈,中午才回家,随便吃了点东西。
克劳迪娅今天不在家,去了一个画廊活动,也是特意给两个年轻人留点独处时间。
下午,许瑷达换了亚麻长裙:“昨天GrannyVivi说院子里的芍药要开了,我想去看看,顺便陪她散步。”
他们在花园小桌围坐喝茶,那几株奶油白的芍药今天早晨果然开了,此刻正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像柠檬,也像香茅草。
梁思宇提醒道:“Granny,这甜点您已经吃了一份了。”
珍妮芙维轻轻哼了一声,小银叉根本不停:“蜜蜂也不能阻止我享用蜂蜜。”
她又看了Ada一眼,提醒外孙:“Ned,在家里,你要先做个绅士,别老把自己当医生,这样可不讨女孩喜欢。”
理查德和埃德就成熟得多,从来不管这么宽,而是先让女士开心。这傻孩子,也不知道学着点。
许瑷达也忍不住笑了。
傍晚,他们出去散步,梁思宇自然地扶着外祖母。她经过篱笆时,停了步,向外孙示意,“小苍兰这时候正好。”
他弯腰折了两支,一支插上外祖母的草帽边,一支递给Ada。
他们往后山的小径走去,Ada偶尔把小苍兰举到鼻下一闻,偶尔往前面快走两步。
她还指着林间野花问外祖母,“您看,那是什么花?”
一派自然舒展,愉悦轻松。
他上午那点不安,此时又被她的笑颜抚平一些。
他自欺欺人地想着,七月份要不要赌一把?万一她答应了求婚呢?她也许会心软,不舍得让他失望伤心——
作者有话说:关于28章的一些碎碎念:
第一,爱的共鸣观念和交换观念。
两部分其实都有合理之处,平衡地看待两种观念,当然是最好的,但我们身陷感情时,偶尔视角不同,也很正常。
第二,子宫彩票的想法,是否Ned更正确呢?
从社会结构而言,Ned的看法并无太多问题。可为什么他不敢说呢?他的表层心理是Ada会生气,但我们思考一下应该会意识到,这个观点,Ada自己反思,没问题;由家庭财富不及Ada的人来说,也没问题;但由Ned来说,就是不太合适。
一个更具有财富和特权的人,把一个需要更努力才达到同等水平的人简单划分为“我们一样”,是对别人努力的忽视。
本来我推崇“让故事说话”,尽量不写额外解释,但这里因为人物性格,呈现得比较含蓄,就多bb了几句。
以后还是尽量“让故事说话”,希望不破坏大家的阅读体验。祝好!
第29章
梁思宇敲门进了书房,理查德正在单人沙发上坐着。
“爸爸,你刚才说有新的康复设备资料让我看看?”他问到。
他们从外祖母那回来,正遇到父母在沙发边聊天,父亲让他来帮忙看点资料。他送Ada回房后,就过来了。
“资料先不急,你带回学校看。”理查德示意他过来坐,“我们好久没有男士之夜了,对吗?”
梁思宇一下笑了,上次的男士之夜,还是去年八月。爸爸有点担心他对女生毫无兴趣,一直不谈恋爱,各种暗示他,家里会很开明,让他不用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理查德也想起去年那奇怪的场景,不由一笑。他叹道:“那时候真没想到,你一下进展这么迅速,都要准备求婚了。”
梁思宇抓抓后脑勺,有点小忐忑:“您要给我点建议吗?”
“一点过来人的经验。”理查德犹豫一下,还是决定直说,“Ned,慢一点、慎重一点。”
他看到儿子面色一下变得不安,双手下压,“孩子,别误会,我对Ada没有任何意见。我担心的是你,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当然,”梁思宇的声音在父亲的注视下慢慢变弱,“……准备好了。”
“那你搞清楚了,上次为什么Ada没答应你的求婚?”理查德单刀直入。
梁思宇动了动嘴唇,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上次根本就没来得及求婚,就被分手打断了。
他猜,最可能的原因就是她那场噩梦,那意味着更深的创伤阴影,但这些推测并不适合与父母分享。他低下头,扯一下裤缝。
理查德叹口气:“好,不提这个,我们来聊聊今天早上的事。你从戴维那里获得的信息,没告诉Ada吧?”
梁思宇收回心神,点点头:“我是觉得事情还不确定,想先单独找您聊聊。”实话说,他当时表现犹豫,按之前家里的习惯,父亲会给他点空间,而不是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