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他们出来吃brunch,咖啡厅……白色庄园……
她一下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小心。”他赶紧抓住她的上臂,把她扶稳,又马上减小点力气。
他仔细看她神色,生怕这抓握又吓到她,小心提议:“累了是不是?回去吧?”
“嗯。”她躲开他的视线,眼珠乱转,往地面瞥,慌乱地点点头,干脆顺势靠到他怀里。
他松了口气,把她抱了回去,仍然安置在后座。
“休息一下,我就在车边,打个电话,”他嘱咐道,“我不会离开你的视线,不舒服就赶紧叫我,好吗?”
“知道知道。”她开始怀疑,刚才她到底怎么了?真的是低血糖吗?
梁思宇给母亲打电话,说Ada有点头痛不舒服,他直接带她回纽约了,又帮科恩叫好了出租车。
许瑷达从车窗望出去,远远地,她听不清他在给谁打电话。
突然,他抬头看向她,他们目光相接,他露出一个微笑,她却吓得一下缩了回去,仿佛一只被阳光灼伤的土拨鼠。
不知为何,心跳得很飘忽,她按着胸口,想起了自己晕倒前似乎在嚎啕大哭,刹时脸色发青。
怎么回事?不就是看到婚礼场地吗?她怎么会那么夸张,甚至哭晕了过去?
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有什么精神问题?
恐飞还可以用噩梦敷衍过去,这个呢?难道她继续撒谎,说自己梦到这栋楼着火了?
这么下去,他说不定会真觉得她得了精神分裂,出现被害妄想症了。
梁思宇远远看到她又按着胸口,匆匆收了电话回来。
“怎么了?哪里难受?”
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又有点心律失常?
“没事没事。”她连忙摇头,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可能太闷了。”她随意找了个借口,但突然意识到,车窗,明明开着。
他却也像没看到似的,附和着:“哦,对,我马上把空调打开。”
不过他先拉开了后门,再次给她披上毯子,摸摸她的脸颊。
“继续睡会儿吧,到家我再叫你。”他再次帮她扣上了棒球帽。
快到皇后区了,进城的车流排起长龙,梁思宇皱着眉,习惯性想打开广播,突然又停下了——她还在后面睡着呢。
熬过那走走停停的拥堵,在RFK大桥,一辆SUV突然从右侧强行并线,他紧急踩下刹车,该死!什么野蛮人!
后视镜里,她被吓了一跳,幸好安全带发挥了作用。
梁思宇压下怒火,放柔声音:“没事,babe,只是急刹车,你睡吧。”
当最后回到上西区的侧街,平稳停回自家车库时,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几乎完全耗尽了——在纽约开车,简直可以让圣人发疯。
可是,当他轻轻拉开车门时,他又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无限柔软。
“Ada,醒醒,我们到家了。”
上次,他直接把她抱回了卧室,但她醒来时,明显有点害怕这种突然的地点变化。
他缓慢地抱着她穿过花园,甚至停下来让她摸了摸拱门的玫瑰,确认她完全清醒了,才进了屋里,把她放在宽大的沙发上。
“喝点果汁吗?或者来根香蕉?”他打开冰箱。
“果汁吧,谢谢。”许瑷达完全感觉不到饥饿,但理智告诉她需要补充能量。
她缓慢地喝着那一小瓶果汁,偷偷看他的表情。
他在对面,快速灌了一瓶,拿着手机在打字。
他是不是又在查医学资料?他肯定是随口说了个低血糖在骗她。他在怀疑她有其他问题了是不是?
梁思宇正在给联络员写邮件,说有紧急医疗状况,请他把明天的实验改到后天,并表示给那两位参与者双倍补贴,以示歉意。
明天,应激发生的24小时内,他绝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万幸之事,第一轮只剩两位参与者了,周二他一个人去完成实验就行,这周她完全可以在家休息。
处理完这些,他抬起头来,看到她手里的果汁还几乎是满的,不由微微皱眉。
“是不是果汁太甜了?要不来点苏打饼干?”
“不用,不用。”她慌慌张张喝下一大口。
“慢点,别呛到。”他急忙出声提醒,想起她上次吃麦片呛到过。
她放慢了速度,极力忍住回嘴的冲动。她不是小孩,也不是傻子,需要他这么提醒吗?
但内心深处,一只小虫子钻出来,阴恻恻地讽刺道,你以为呢?你今天的表现哪里像个正常人?
不!不!她不是那种眼泪乱飞的小脆皮,也许就是低血糖记忆错乱了,她没突然大哭。
他只是在关心她身体而已,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她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