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唰!”
&esp;&esp;这三只纸人,本就厉害,如今忽地开了眼,在这夜色之中,已显得阴风荡荡。
&esp;&esp;“冤鬼复仇,需有人间身!”
&esp;&esp;而开完了眼,地瓜烧则是后退一步,亲自拿起了鼓槌,慢慢敲着,口中叫道:“我这纸人给你们,让你们有身所依,我这白幡给你们,让你们看清了这人间之路。”
&esp;&esp;“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不必谢奶奶我,回头到了下面,记得多替奶奶我说几句好听的吧……”
&esp;&esp;“……”
&esp;&esp;话音落下之时,鼓声便忽地加重。
&esp;&esp;那三只纸人,呼啦啦作响,高高飞了起来,径直向了人头大阵飘了进来,隐隐约约,如同三只从天而降的白衣仙子。
&esp;&esp;而紧随三只纸人之后,披麻军打起了白幡,便像是夜色里的数百道白蛇,飘飘荡荡,冲进了人头阵中。
&esp;&esp;轰隆!
&esp;&esp;滚滚阴气,骤然升腾,那人头阵里,无尽冤风煞气,尽数向了三只纸人身上聚了过来,竟使得三只纸人,都仿佛愈发地沉重,表面出现了枯萎之状。
&esp;&esp;但那三只纸人,看起来轻飘飘的,居然撑得住。
&esp;&esp;人头大阵里,更有无数目光,呆滞地睁着,看向了任何一个从阵前冲进来的人,可有了三只纸人在前面挡着,这目光便伤不到后面的披麻军,倒是跟着披麻军手里的白幡,渐渐地转动。
&esp;&esp;一点一点,随着披麻军横穿人头大阵,这无数的目光,也开始一点点跟着转向,渐渐地,从看向关前,变成了向猛虎关方向看去。
&esp;&esp;“不好,有人破阵啦!”
&esp;&esp;而在猛虎关上,待到看清了那道道白幡涌荡而来,城上守将,顿时吓破了胆,再顾不上别的,拼命地敲起了铜锣,乱糟糟的惊醒了关内才刚刚歇下不久的兵马。
&esp;&esp;“哈哈哈……”
&esp;&esp;而在这锣声之中,人头大阵外面,地瓜烧的笑声清脆霸道:“渠州的老东西们给我听着!”
&esp;&esp;“你们的小祖奶奶我,回来啦!”
&esp;&esp;地瓜烧的靠山
&esp;&esp;差点忘了,地瓜烧也是一个一心想要进步的女青年啊……
&esp;&esp;这几年,她也一直没有忘了提升自己的。
&esp;&esp;只不过,其他人或是追求境界,或是追求更玄妙深奥的法门,而瓜姐路子不太一样而已。
&esp;&esp;她追求杀伤力……
&esp;&esp;大概也就是这么一份恒心,才使得她第一个想到了把“法”做得那么大吧?
&esp;&esp;抬眼看去,便见得随了三条纸人幽幽荡荡,横穿人头阵,向了猛虎关飘去。
&esp;&esp;在那滚滚黑色雾气里面,也正有越来越多或飘浮或落在地上的人头,开始随了它们的移动,慢慢地转过了头去,而随着它们开始一点一点的移动目光,整片人头大阵,都在向猛虎关靠近。
&esp;&esp;逆转阵眼,引阵入关。
&esp;&esp;地瓜烧没有想着如何去破了这人头阵,她只是要将这人头阵送去应该去的地方。
&esp;&esp;冤有头债有主,杀了这些生民的本就是神赐王,只是被人以妖法治魂,倒使得这些人头,目光只能向外看,不回看关内。
&esp;&esp;这样怨魂便找不着害了自己的人,也就无法去报仇雪恨。
&esp;&esp;便如一只厉鬼,若是找不着仇人,便也会将怨气发泄到无辜人身上。
&esp;&esp;这本就是“魂”的特质,刑魂一门最懂。
&esp;&esp;“引怨气回头,对方破阵的能人是谁,怎么会有这等本事?”
&esp;&esp;那猛虎关上,本来就一直有人盯着,只是全未想到对方破阵来的这么快,又这么迅猛,随着锣响,已经有不少留驻在旁边的术士惊醒,忙忙地赶了过来看。
&esp;&esp;那先前起阵的褴褛老人,更是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惊奇之余,又有几分难以理解,对方何以能做到这一步。
&esp;&esp;这人头阵厉害之处,便在于谁也不可入阵,一入阵来,便会被人头盯上,怨气缠身,如今惊人的怨气之下,哪怕是一万大军同时入阵,怕也是支撑不住这十万冤鬼的索命。
&esp;&esp;而对方却只是用了三只轻飘飘的纸人,便担住了这十万怨魂的重量?
&esp;&esp;照理说,入阵越深的人,身上的压力便越大,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闯过整个人头阵来。
&esp;&esp;但现在看,对方别说闯过来了,那些举幡子的甚至开始一溜小跑了……
&esp;&esp;“钱老祖宗,是当初那个在渠州闹事的……”
&esp;&esp;慌乱里,也有人喊:“枣子岭上回来的弟子们说看见她了,那个该死一万次剥皮挖心的小妖女,她如今便在保粮军中,跟着一起过来的,这玩纸人的本事,正是她拿手绝活……”
&esp;&esp;“是她?”
&esp;&esp;这位起了人头阵的钱老祖,在军中充当幕僚的角色。
&esp;&esp;但放在了西山道上,却是响当当的人物,早些年曾经在无常李家门下做过堂官,后来年龄大了,但却贿赂了无常使者,因此未死。
&esp;&esp;如今已差不多算是西山道上除了无常李家的堂官之外第一人,但他听了是那妖女,居然也脸色大变。
&esp;&esp;本该先看上一看,如今却顾不上了。
&esp;&esp;只是嘶声大叫:“快,快请十一门,那妖女来啦,与我一起施法!”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