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这也太冷血了吧。”前面是一个陡坡,长满了青苔,湿腻腻的。
商厘脚步不停,几大步跨了下去,干脆利落。
旁边的警察不由小小吃惊了下,随即喊道:“快,都跟上!”
落地走近才发现前方是个小而浅的山洞,枯木新草堆积在洞口,稍微阻挡了一些风雪。
“孟鸢,你在里面吗?”商厘边唤边拨开洞口,只一眼,便看见了靠在山壁上的人。
听到声响,孟鸢立刻转过头,泪一下涌了上来,“老婆,呜呜呜呜呜,你终于来了!”
商厘忙大步走过去,到了跟前,却不敢碰她,只能小心查看她身上的伤势。
长而柔软的头发此刻乱糟糟的,挂着枯叶,脸上被树枝挂伤了,留了两道红红的血痕,身上手上都灰扑扑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被划了几个口子,棉絮挤了出来,现在鼻尖红红的,眼泪汪汪,整个人像只破布娃娃一样。
“哪里受伤了?”商厘脱下衣服给她盖上,又拧眉将她头上的叶子拿掉。
“老婆。”孟鸢吸吸鼻子,伸出手想要抱她,“老婆,痛。”
回到车上,商厘将窗户关上,呼呼的风声这才作罢,然而,耳边的噪音依然没停,空气也一下变得稀薄,她完全呼吸不过来。
无法,她又将车窗打开,但那种喉咙被什么堵住了的感觉还是无法消解。
她又把衬衫领子解开,任刺骨的风灌进来。
还是感觉不对劲。
她打开手机,没有章法地切换页面,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给商嘉平打了个电话过去,“爸,我……”
一出声,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商厘稍微清了清嗓子,还没继续开口,就听到商嘉平有些着急地问道:“小厘?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个朋友,今天出了车祸,人还没找到……”
“好好好,我知道了,爸有几个熟人,我去找他们帮帮忙,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商厘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忽又道:“还有医院,她可能受了伤,但是……”
“小厘,你先别着急。”商嘉平安抚道,没了平日作为严父的威严。
“我没事。”商厘否认道。
商嘉平:“好,你先把你朋友的信息给我说说,我马上联系肖院长。”
“谢谢爸。”
处理妥当后,商嘉平又说了许多舒心话,商厘直道没事,电话这才挂断。
世界一下安静下来,商厘握着手机,直直看着前方,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
点开手机联系人,找到孟鸢的号码,昨晚才改好的默认铃声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孟鸢改成了她独创的铃声。
商厘点开,歌声背后,熟悉的声音时不时冒出来。
“老婆,猜猜我是谁——”
“亲亲我就告诉你——”
“我呀,就是和你成过亲的老婆——”
第一次,她希望铃声真的可以响起。
时间分秒逝去,天色渐暗。
“还没找到吗?”男警一边整理装备,一边问旁边的女警。
女警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一辆被夜色笼罩的汽车。
“照这样的情形,多半是……”男警叹了口气,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啊?”女警脸上担忧更甚,不忍地转过了头,内心后悔不已,“我不该说她冷血的。”
“你还年轻,许多事看不清是正常的。”男警拍了拍她的肩,“有些人表面哭天抢地,实则内心庆幸不已,有的人看似无动于衷……”
女警又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垂下了头。
“你也别太担心了,等会儿队里还会加派人手,我去了,争取再快点。”
年轻女警嗯了声,内心祈祷奇迹发生。
“汪汪汪——”
天将白,不知是第几批的搜救队回来了,脚步声、狗吠声、人声……
“你好。”年轻女警走近,才发现商厘窗户没关严,心底又是一酸,敲了敲车窗,干巴巴道:“我这里有早餐,你吃点吧。”
“没事。”商厘侧头看向她,“我还不饿,谢谢。”
女警想让她回去等,但话到口边,又收住了。
就在这时,商厘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婆,猜猜我是——”
小小的人声掩在音乐后面,终于,第一次,以这种铃声响起。
手机铃声音量开到了最大,两人耳朵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