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x忘记他的你。)
智慧宫的穹顶一如既往,高得能让声音飘上去打好几个转才落下来。
你抱着新到的一批编年史残卷往第三排书架走,皮鞋底敲在花纹地砖上,像在给这过分安静的空间打节拍。
工作一年了,你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寂静。
明明在沙漠遗迹里被热风吹得满头沙的时候,你还挺怀念这里的冷清。
现在又觉得太冷了。
“放这里……嗯,编号……”
你踮起脚,想把最上面那层空位填满。
指尖刚碰到书架边缘,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你没回头。
这半个月来,你已经习惯这脚步声了。
总是在午后出现,偶尔会伴随一阵铃铛,径直走向靠窗那个位置,一坐就是整个下午,直到你收拾东西准备锁门时,那人才会提前几分钟起身离开。
像设定好的机关。
今天也不例外。
余光里,一道戴着宽大斗笠的身影从你左侧经过,衣摆扫过书架边缘,没沾起一点灰尘。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若不是你这些天有意无意地留意,根本不会现。
你继续踮脚。
那叠残卷最顶上那本有点滑,你试了两次都没推进去。
正要换个角度,一只属于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从你斜后方伸了过来。
但并不是帮你。
他只是随意地抽走了旁边一本更厚的典籍,抽走的瞬间,手臂恰好带到了你那叠残卷的边缘,最顶上那本顺势滑进了该进的空隙,严丝合缝。
你愣了一下。
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主人头也没抬,抱着那本厚得像砖头的书走向老位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只是巧合。
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
……?
斗笠边缘垂下的流苏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角度问题,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只能看见一小截线条干净的下颌,和抿得有些紧的唇。
“……谢谢?”你试探性地开口。
他没回头,也没应声,只在你以为他根本没听见时,微微偏了偏头。
算是听见了吗?
你收回视线,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又浮了上来。
这个人……
你总觉得在哪见过。
那种感觉。
那种明明疏离得要命,却又会在你够不着东西时恰好出现在你身边的微妙感。
“看入神了?”
同事艾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顺着你的目光望过去,了然似的应了一声:“那位啊。这几天他天天来,你也注意到了?”
你含糊地应了声,低头整理剩下的书:“他来查资料的?”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因论派那边的人说,他们最近来了个特别厉害的新生,年纪轻轻,但对古文字和遗迹符号的解读能力强得吓人。说的好像就是他。”艾拉压低了声音,“名字挺怪的,叫什么……流浪者?应该是个代号吧。具体我还真不清楚。”
流浪者。
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确实不像真名。
“你说他是新生?”你忍不住又看了眼窗边。
那人坐姿挺直,翻书的动作快而精准,完全不像刚入学的新生该有的生涩。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不过嘛……”艾拉耸耸肩,“教令院什么时候按常理出牌过了?你看赛诺前辈当年不也是破格录取的?”
这倒也是。
“只是觉得,有点眼熟。”你嘀咕道。
“眼熟?”艾拉笑起来,“说不定你以前在哪个地方打工的时候,在哪个街角擦肩而过了呢。”她打趣道,把一沓待归类的文件推到你面前,“帮个忙,我晚上有个约会,得先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