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医生上下打量了甘川和柳之杨一眼,微微点头,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规矩都知道吧?只许看,不许出声,不许有任何干扰。二楼观察室。”
他示意一个守卫。守卫上前,对甘川和柳之杨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手术室旁边一个盘旋而上的铁质楼梯。
潘哥则对林小雨做了个粗暴的手势:“你,跟我来。”
林小雨脸色惨白如纸,腿脚发软,几乎是被潘哥半拖半拽着,走向手术室门。
进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柳之杨。
柳之杨对上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甘川和柳之杨被引到二楼。
这里是一个狭窄的金属走廊,尽头是一扇门。推开门,是一个仅容四五人站立的小观察室。
正前方是一整面厚重的单向玻璃,可以清晰俯瞰下方手术室的全景。手术无影灯已经打开,冰冷的光束聚焦在中央的手术台上。
旁边,各种闪着寒光的手术器械整齐排列,监护仪的屏幕暗着。宋医生正在洗手池边洗手,潘哥则将不断挣扎哭泣的林小雨强行按在了手术台上,用束缚带固定她的手腕脚踝。
观察室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的守卫。
甘川走到玻璃前,双手插兜,俯视着下面。
柳之杨站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身体有些紧绷。
“先进啊,”甘川忽然按住对讲器,语气听不出喜怒,对着下面的宋医生说,“这玻璃,防弹的?”
旁边的守卫立刻警惕地看过来。
宋医生抬头,隔着玻璃和口罩,似乎扯动了一下嘴角:“见笑了,这是建工集团的一级防弹玻璃,安全起见。”
甘川挑眉,回头看了柳之杨一眼。
一级防弹玻璃的制作是集团绝密。不巧,柳之杨和甘川就知道怎么做这玻璃,也知道怎么打破这玻璃。
柳之杨看见,甘川插在裤兜里的右手轻微地动了三下,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柳之杨最多只能开三枪,守卫就会冲进来。
手术室里,林小雨的哭喊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她被注射了什么东西,挣扎的力度明显变小,但却没有睡着。
宋医生擦干手,戴上无菌手套,挑选好手术刀后,手放到了林小雨后腰上。
柳之杨的呼吸在瞬间变得轻缓绵长,外界的声音仿佛远去,全部精神都凝聚在眼前。
他的右手迅速从后腰抽出手枪,往身边开了一枪,动作流畅,守卫来不及出声就倒了下去。
第一枪。
他迅速调整手腕角度,子弹以一个倾斜的角度,精准地打在玻璃与金属边框接合的受力薄弱点。
“砰——哗啦!!”
巨大的防弹观察玻璃没有碎裂成块,但以弹着点为中心,瞬间炸开一片巨大的蛛网裂痕,中心点被击穿一个孔洞。
整面玻璃的结构强度在刹那间被破坏,裂纹疯狂蔓延。
第二枪。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楼下的宋医生被惊得猛地抬头,手下意识地去抓器械盘里的刀。
而柳之杨的最后一枪,已经从玻璃的破洞中穿出。
“噗!”
子弹穿过玻璃裂孔,擦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打在宋医生刚刚拿起手术刀的右手手腕上。
“啊——!”宋医生惨叫一声,手术刀“当啷”落地,他捂着鲜血直冒的手腕踉跄后退。
下一秒手术室门被踢开,潘哥和守卫们冲进来,那三个有枪的守卫抬肘就打。
甘川反应迅速,将柳之杨扑倒,子弹打在他们面前的墙上。
“在太平间,按门边一个脚踏,坐电梯下来!”甘川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吼道。
十分钟后,小武和雷带人控制住了局面。
甘川从二楼的灰尘中起身,咳了两声,把柳之杨拉起来,下到手术室。
柳之杨扯过无菌单盖在林小雨身上。林小雨眼里终于涌出劫后余生的泪水。
“老板,”雷进到手术室,声音难得有点颤抖,“另一个房间里,全是被取了器官的人,活的死的都有,太吓人了。”
甘川听后,走到宋医生面前,扯下他的口罩,露出一张苍白而阴沉的中年男人的脸。
“你们……你们是谁……”宋医生疼得冷汗直流,惊怒交加地瞪着甘川。
甘川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你他妈用老子的名号干缺德事,不知道老子是谁?”
宋医生眼睛猛地睁大:“甘川?”
“是你爷爷,”甘川问,“奇了怪了,这怎么会是我的产业呢?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经营了那么大个产业链。”
宋医生不说话。
甘川起身,皮鞋踩在宋医生被柳之杨打伤的手腕上,捻了捻。
宋医生疼得大叫起来,拼命去推甘川的脚踝。
甘川微微抬起脚,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谁让你干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