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去,若一切顺利便罢;若不顺利,谁知道兵荒马乱之际能不能……
她的心沉甸甸地。
小六儿的房间一向整洁,床帐边放着一个梳妆台,上面支着面大大的镜子。她的手从桌面上慢慢拂过,忽地在梳妆台的半开抽屉里看到了眼熟的东西。
伸手进去摸出来,是两个簪子。
一个断了,另一个虽然完好,却是竹簪,并不值什么钱。
这簪子……她的心微微一动,明明是当初在桃李镇上送给小六儿的那个。
没想到他旧的新的全留着。
可既然已经留了这么久,为什么此刻却要扔在这里?
是决定……舍弃了?
想起当日情景,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一点点帮他束好长发。
他面容清俊,笑容温文。
一转眼,却已物是人非。
她蓦地心酸起来,将那两枚簪子紧紧地扣在手心里,扣得太紧,簪尖刺出了血。
小六儿,小六儿,你我之间的感情,仅凭你一人岂能做得了准?
你以为这场感情盛宴,是你想退便能退的?
既然你还爱我,我便非紧抓着你不放,让你陪我一生一世不可!
她蓦地转头,迈步向外走去,背影坚决。
门外,天宠孤独地站在那里,显得有些落寞。
看到方嫣然出来,他脸上一喜。但他随即看到她身上的包裹,喜色便都敛了回去。
“然儿……。”他道。
她冷冷地看他一眼:“天宠公子,你我既非亲非故,日后还是称我名字便是,或者,便如别人那样,称我乐神大人。就算你是三医之首,莫要忘了,我是这世间唯一的乐神!现在,我需要你对我这个身份的尊敬,也只有尊敬,别的,我不屑要。”
她说完,擦过他的身边,走出后院。
齐卓候在那里,手里牵着一匹马。
看到方嫣然出来,他走上来道:“这匹马是有名的雪夜飞鸿,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你若是骑着它回去,会快很多。”
方嫣然没接。
小六儿私自离开的事情,因着他的知情不告,她甚至连他也一起恨了进来。
所以说女人的感情的确毫无道理,当初他折磨她那么狠,甚至打断她一条腿,再见面后她尚能与他谈笑自若;如今只是爱人离开,她便迁怒于他。
很多时候,所谓的不值得爱或者不值得恨,只不过是因为未曾被人触到底线而已。
她看看一边的夜七杀和梅花开等人:“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把寨中的人登记好,名单整理齐全,凡是有要离开的,一律放行。不走的,重新打断编排,看看最后能剩下多少人。另外,寻一处僻静之地开始训练,训练绝不可以松懈。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